距离中秋月圆还有整整七天。今晚是约定送货的期限，我提着红木盒子出了门。盒子里装着三枚月饼，每一枚都用油纸仔细包好，外面贴着一dao封印符。盒子很沉，沉得不像装了三块月饼，倒像是装了一整座山的重量。

计程车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我手里的盒子，犹豫了一下才让我上车。他脸色不太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报新闻：「……近日我市出现多起市民夜间幻觉事件，卫生bu门提醒广大市民，中秋期间注意休息，避免夜间外出……」

「师傅，」我打断广播，「市jing1神病院，谢谢。」

司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这个点？去那zhong地方？」

「嗯。」

「你……是去送东西？」

「送月饼。」

司机从後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後退，光线在车窗上拉出changchang的影子。我注意到，那些影子不太对劲——有些影子像是chang了角，有些影子像是拖了一条尾ba。

「师傅，你看到那些影子了吗？」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到了。所以我才开这麽快。」

jing1神病院在城郊，一栋老旧的五层楼房，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lou出灰黑色的水泥。院子里的灯大半都坏了，只剩一盏路灯还在亮，光线昏黄，像是随时会熄灭。大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块牌子：「非请勿入。」

我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到chu1都是脚印。密密麻麻的脚印，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楼里，像是有无数人在shen夜里绕着院子走了无数圈。脚印很shen，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shen力气。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tou坐在前台後面，正在看一份报纸。他抬起tou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窝shen陷，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陈师傅？」他问。

「嗯。」

「楼上等你很久了。」院chang指了指touding，「从三天前开始，所有病人都开始倒立行走，倒着上楼梯，一直到ding楼。他们不说话，只是笑，对着窗hu笑。」

「笑什麽？」

院chang没有回答，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ding楼的铁门锁了三天了，但从里面打不开。你拿着钥匙上去，记住，不guan看到什麽，不要出声。」

我接过钥匙，冰冷的金属在我手心里烙下一个印记。钥匙上缠着红绳，红绳已经褪成了暗褐色，像是浸过什麽东西。

「院chang，」我问他，「你认识我爷爷？」

院chang摘下眼镜，用袖子ca了ca镜片。他重新dai上眼镜，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mao。

「三十年前，你爷爷来过这里。」他说，「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当上院chang。那天晚上月亮也是红的，病人们也是对着窗hu笑。你爷爷在ding楼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tou发白了一半。他把一本册子jiao给我，说如果他孙子来找我，就把册子给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放在台面上推过来。册子很薄，封面用mao笔写着三个字——「守阵记」。纸页已经脆得发黄，边缘卷曲破损，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

我翻开册子。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洇开了一些，但还能看清：「守阵人陈守玄，字月轩，第三代传人。传至第四代，切记——月满则亏，人满则亡。」

「上去吧。」院chang说，「他们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