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暗下去的那一瞬，整个天台上的病人都停止了动作。

笑声、哭声、念经声，全bu消失了。只剩下风声，还有我自己急促的心tiao声。那些病人齐刷刷地转过tou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但眼睛里一片漆黑，像是两个shen不见底的dong。

我手一抖，差点把月饼掉在地上。

「别停。」院chang站在我shen後，声音压得很低，「举着。别放下。」

我咬着牙把月饼举过touding。那枚黑狗血莲蓉月饼在月光下越来越tang，tang得我掌心生疼，但我没有松手。三息之後，月光恢复了正常——依然是血红色的，依然大得反常，但那zhong「暗下去一瞬」的感觉消失了，月亮背面的万魔也看不到了，彷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那些病人重新开始对着天空笑，动作整整齐齐，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刚才是怎麽回事？」我放下月饼，转tou问院chang。

院chang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jing1神病院的大铁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灯熄着，引擎也熄着，但车门打开了，两个人从车里走出来。

一男一女。

男的shen穿黑色衬衫，shen形修chang，步伐散漫，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他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来散步的。但他的气场不对——月光照在他shen上，他脚底下没有影子。

女的穿着白衬衫pei黑色changku，tou发紮得俐落，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速比男人快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一路走一路抬tou往天上看，眉tou微微皱着。

「城隍庙的。」院chang说，「你爷爷三十年前跟他们打过jiaodao。」

两个人上了天台。男人扫了一眼天台上那些对着月亮笑的病人，然後目光落在我shen上。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月饼盒，嘴角微微一勾。

「黑狗血莲蓉熟了，雷击木五仁和朱砂dan黄还只是生胚。」他扫了一眼，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慵懒，「月饼镇魔阵的前三枚chu3形。你爷爷是陈守玄？」

「你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他说，「但我认识这个pei方。四百年前，我在血酬殿的禁术档案里见过一份关於月饼镇魔阵的记载。」

四百年前。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但他说「四百年前」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昨天」。

「你是人是鬼？」

他嘴角一勾：「不是人。也不是鬼。」

「那你是——」

「这个以後再说。」他打断我，目光转向天台上那些对着月亮笑的病人，「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你只有三枚月饼。阵法的力量只恢复了三分之一。血月魔尊已经醒了，正在突破封印。如果天亮之前凑不齐九枚，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天亮之前？！」我差点tiao起来，「我花了七天才zuo出三枚！pei方、材料、制作工艺——每一样都极其复杂，七天三枚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我才说麻烦。」他走到天台边缘，仰tou看着那颗ju大的血月。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lun廓分明的侧脸和眼底那层淡淡的金色微光，「不过你运气不错。剩下的六枚月饼，有人能帮你。」

「谁？」

「城隍庙。」他转shen往楼下走，「跟我来。」

他shen後的女人快步跟上去，经过我shen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别担心，他看起来不靠谱，但zuo事很靠谱。」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林爻爻，城隍庙办公室主任。他是顾渊，特别顾问。我们是来帮你的。」

我提着月饼盒跟着他们下楼。天台上那些病人的笑声在shen後渐渐远去，但月亮还挂在天上，血红色的光洒满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