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直急忙拉住他，满脸恳切：“再坐坐好吗？”

那是他第一次坐这通工——拥挤、摇晃，弥漫着不通的气味。车厢里人们肩背相贴，吊环碰撞细碎的金属声。神崎直早已习惯，熟练地带他穿过闸机，替他刷卡，引他站。二人步行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那几乎不能被称作公寓，更像是团地——看不见业的影，也毫无雅致的公区。楼外墙灰扑扑的，邮箱锈迹斑斑，楼里光线昏暗。和母亲这些年就住在这样可怜的地方吗……横谷心中与其说是怜悯，不如说是不可思议。

那是横谷决定与她定期见面的契机。

她噎着，着泪的眸望向他：“以后可以多来见见，好吗？”

横谷与司机通电话告知行程变动，随神崎直一起乘电车回去。

他猜测是借钱或求助——毕竟在宅邸偶尔也会遇见父亲那边不知多远的穷亲戚来求经济援助。那些人总是弯着腰，絮絮叨叨，最后被家客气地请走。但神崎直只是温和地看着他，绽开笑容：“宪彦，你长大了许多。”

真的模样让他到难以言喻的荒诞。事后他才知晓那是谁所赠，她又为何如此珍视。

横谷先开：“神崎小，有什么事吗？”

神崎直啜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横谷长长地了一气。

了屋，狭小仄扑面而来。总共两个房间，总面积怕都不足四十平米，勉以一纸门隔开起居与寝室。但换上拖鞋步后，他渐渐适应了——不大，却整洁明亮。地板光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被得发亮。空气里有淡淡的香。

她仔细端详着横谷，忽然落下泪来。见横谷愣住，她勉挤笑容：“妈妈也是，一直都想念宪彦……”说着便哭着拥住了他。横谷对这样的话毫无动，唯有膛被过于饱满的柔推挤着，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在哪里。

她慢慢吐起久远的回忆——说他小时候如何黏着自己，个小小却胆量不小，总是护着她的模样。那时的宪彦还说要娶呢——神崎直捂嘴笑了声。这些回忆温情脉脉，却让横谷十分窘迫。他不耐烦地打断：“那只是童言。如果神崎小只是在说这些无聊的事，请允许我告辞。”

不得不承认，神崎直的容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端正秀，肌肤莹。与五官柔、肤过于苍白的横谷不同，是很受异青睐的长相。

直到横谷重新坐回原位，她才放心地抿了茶，讲述起他所不知的故事。她说横谷与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不仅是外形，神态、语气、法也如一辙。当年母亲就是忍受不了父亲的极致冷酷才离开的。即便父亲事业非常成功，母亲和神崎直都无法认同、无法到幸福。她们由衷地认为，人与人的关系不应是冰冷的支与服从，金钱不应靠掠夺弱者获取，孩的教育不应被父辈的理念裹挟……有太多的不该。母亲因此带着她离开了。离家的日起初很苦，租住的地方比现在还小，洗澡总是不够。直到遇到现在的继父——两人都是温和善良的，日清贫，心里却丰足。如今两位老人都已离世，神崎直独自生活，在一所女大念书，靠着父母留下的存款和店的兼职薪酬度日。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

神崎直厨房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她坐到了对面，似乎还在整理思绪，迟迟不语。

神崎直讲着讲着，起坐到他侧。两人相差不大，她转时，丰的脯总会蹭到他的胳膊。横谷微微挪了挪坐垫，她却很快又凑近了些。

这些话在横谷听来如同天方夜谭，但她讲述时里闪烁的光芒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他意识到，她的确很快乐——至少没有撒谎。于是他打消了离开的念，继续听着。权当消遣，他这样告诉自己。

“觉宪彦好像长胡了，看看。”神崎直忽然端住他的脸，大大方方凑近观察。四目相对，过近的距离让横谷十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