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直指着啤酒，说那是秋山最喜喝的牌。她拿起饮，递给了还未成年的横谷。横谷默默接过后，看着神崎直拉开了啤酒的拉环。白的泡沫涌上来，她低抿了一，眉立刻皱了起来，尖抵着上颚，显然并不喜那个味。

直死死护住了。她把罐往怀里一收，两只手捧着。“今天，可以听听唠叨下吗？”

横谷坐在原地没有动，看了她一会儿。她的侧脸压在桌面上，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嘴半张着，呼又浅又沉。额前的碎发被泪黏在脸上，既可怜又可。

她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直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她和秋山的故事。从第一次在店相遇，再到他第一次握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她讲得很细，睫低垂着，睛在灯光下亮得异常，里面蓄着光。横谷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她动容时的脸。

家门后，她把啤酒和饮料放在茶几上，邀着横谷一齐坐下。

看来只能亲自为她洗了。

横谷收回手，靠在沙发垫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直的酒量很差。横谷意识到她只喝了几就醉了，但她撑着将一罐都喝完了。喝到最后几时，她的动作已经不稳，罐磕在边发轻微的碰撞声。

他原本想将她抱到里间的榻榻米上，就让她睡过去。但一想到刚才散步时两个人都或多或少了汗，这样睡还是会不舒服。

晚饭过后，神崎直说想去散步。横谷知她的心思，神崎直有时会去秋山的公寓附近转一转，似乎仍在期待能在某个角落遇见他。她从不主动说要往那个方向走，只是带着横谷散步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拐向那条街。她在经过那栋公寓楼下时，目光会短暂地抬起来，扫过某一个窗，又迅速垂下。

“如果不喝就不要勉。”横谷说着，伸手准备夺酒。

横谷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是大费周折也要将那人捆在自己旁。

横谷试探地问：“神崎小，现在还不能睡，你需要去洗澡。”

当然，横谷早在数天之前的某个商集上就意外遇见过乔装后的秋山。那时他的份好像是集英商社的募资事，穿着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西装，发剪短了，着一副银框镜。两人在走廊上肩而过，秋山没有看他。横谷也没有回。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秋山消失并非单纯因为丧母之痛，那个男人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向某个他尚未看清终的路。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讲给神崎直听的。

这样的散步结束后，神崎直心情比以往有些低落。她在回家之前还去了趟便利店，横谷注意到，她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饮。啤酒是那廉价的罐装品牌，饮则是她平时常喝的果。

见直没动静，横谷摇晃着她的肩膀，她的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偏向一侧，仍没反应。

笑笑。

横谷一面陪着她一起，一面觉得那样的她很可怜。对明面上背弃了自己的男人仍然留存意，但又不知对方何，也不知该如何寻觅。

直趴在了桌上，啜泣着诉说着对男友的思念。她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夹杂着糊不清的鼻音。她重复着“一先生”，讲着讲着，就没了动静。

二人只是同卧而眠。神崎直同每一个温柔的一般对待着弟弟，而为弟弟的横谷的隐秘心思却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