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军不解，但还是坐了下来，又扯着自己的袖往地上狠狠了，“小婉，坐一会儿吧。”

李军的话刚说完，一旁的工地突然来了几个同样穿行政夹克的男人，大约十来个，都是省里各个门的负责人。

吃完饭，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李婉就和李军一起坐了地铁，打算去工地。

李婉看着白塑料泡沫盒里的饭粒，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了。

李军来到了座位，坐下去之前还有些局促地整了一下上衣服，结果在她坐下的那一刹，一旁的女孩就一脸嫌弃地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是来什么的？”一名男人问。

李军说完，就要往一边的路牙上坐，男人看见赶拦住他。

现在网上舆论闹得凶，这父女俩又是来讨薪的，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拍下来，到时候就有事儿了。

地铁上的人很多，李军上穿的还是工地时穿的衣服，上面一些泥印洗不净，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上了地铁以后，李婉能明显觉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光看她和父亲。

工地用蓝铁围挡拦着，远远就看见工地的门站着几名穿藏蓝行政夹克的中年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手里提着黑公文包。

不过路线，一会儿调查完，陈书记的车是从工地的另一个门离开，应该遇不见这父女俩。

话一，座位旁边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皱了皱眉。

“我没事儿，椅就是给人坐的嘛。”李婉说。

半个小时后，父女俩下了地铁，李军所在的建筑工地离地铁不远，原本是个烂尾楼，项目停了两三年，听说是开发商到了资，最近重新开始建了。

“哎哎，别坐地上，快起来。”

书记怎么从这个门来了！

“你坐吧，我衣服脏。”李军笑着说。

“没事儿领导，俺们都是农村人，俺们不嫌脏。”

“现在是不能，你们不然就在这里等一会儿。”男人说。

“那谢谢领导。”

男人一听，知这是来讨薪的农民工，于是摆摆手说：“老乡，你回去吧，今天不行，改天再来。”

旁边的男人，好声好气地劝着：“老乡，你们俩别坐地上啊。”

秘书看到这幅场景，在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男人是省委书记陈垣的秘书，前几天市里有个工人楼了，引起不小的轰动，陈书记今天就是来这个工地调查农民工欠薪问题的。

李军尖看到了陈垣边笑得一脸谄媚的包工，大声说：“老董！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我！”

“嗯。”

他们分别站在前边、左边、后边，有的拎包、有的拿保温杯，共同簇拥着一个穿黑外的男人走了来。

李婉看又空来一个座位，什么也没说，坐到了李军旁边。

他在门挡着，就是怕有群众知陈书记今天在这里，过来上访。

“领导，我家里有人生病了，得着急用钱，工就今天在工地，过几天找他我怕找不到，领导你就让我们去吧。”

不一会儿，地铁停了一站，下去了几个乘客，座椅空了一个位置，李婉对李军说：“爸，你坐这儿吧。”

李婉本就是农村孩，不觉得坐地上有什么，并且走了那么久，她也觉得酸，于是就挨着李军坐了下来。

李军的语气十分客气：“领导，我是工地的工人，我是来找工的。”

“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