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堂的光落在陈获披着的那件三扣西装上,里头是下摆还湿着的浅色衬衫,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跟他人一样没精神。那双下垂眼湿漉漉地没看他,拽着自己公文包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嘴里的舌钉让陈获不能大声说话,只能混着地下车库里和他的声音相比简直就是咆哮的风声小声地控诉起来。
“你每次都这样,因为我不愿意说,因为我不愿意做就生气…”
“我和你见面要推掉工作,要重新安排时间,要不能拒绝你带我去哪,要接受你的一切要求…”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被你随叫随到的…”
陈获停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未免不太体面。
“一个…性交对象。那我应该把你当什么?不用付费就可以睡我的老板,还是愿意一周施舍我两个晚上的大明星?”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别再对我生气了,这种关系太奇怪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犰归都有些听不清了,愤怒里夹杂着委屈,犰归第一次听着他说了这么多的话,控诉自己的所作所为。
陈获深呼吸了一口气,替自己做了个决定。
“如果没有办法处理好,或者你又觉得我这些话让你不开心了,我们就算了吧,我不想再这样了。”
他说完就想走,犰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但是人先拽住了陈获。他这个动作让陈获自刚才起头一回看了他,眼神涣散着,眼角通红。
犰归才知道他刚才是哭着说要和他分开的,这算怎么回事,他被自己炮友甩了还没哭呢,人家倒是哭得泪流满面。
“你每天都在想这些?”犰归无视了陈获想抽出来的手,死死拽着不肯松开。
“……”
“你和我对骂,或者不搭理我不就行了,我难不成还能打你骂你不成?”
犰归真是搞不懂他这气性怎么能这么大。
陈获又给了他一个很是幽怨的眼神,他妈的他还真打过人家。
犰归呃啊乱叫了两句,单手掰过陈获的脸替他擦了擦眼泪,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解释一下这个情况。
“我…我确实是不高兴了,这个我认了,但是我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你上回还说什么我的事你都知道,你也能和我说些你的事…”
“而且你今天这话也太难听了,说什么不是一起吃饭的关系,说的好像我们两除了打炮什么都不做一样…”
“炮友好歹还有个友吧,就算我们两不打炮一起吃个饭都不行了吗?”
他把今天这事说清了才松了手,只是没再拽着陈获的手腕,而是按着他肩膀不让人跑,眼睛定定地追着陈获的脸看,逼着他直视自己。
“我也没把你当什么随叫随到的,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想带你看看星星,你工作忙以后就不这样了,我…”
他说不出和他不见面这话,要是连炮友都不做了,他还能和陈获干嘛。
“我不想和你分开,这个事不行,你叫我一晚上一次我都认了,这个事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