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三十五分。

方启明从一楼临时设置的检验区走进书房。

他手里拿着初步检验纪录，神情比先前更加严肃。

「陆知衡，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陆知衡转过shen。

「关於死亡时间？」

「对。」

方启明将纪录放到桌上。

「gen据目前的屍ti状态、现场环境，以及初步检查结果，任柏川的死亡时间可能比我们原先预想的更早。」

「早多少？」

「目前不能给出jing1确时间，但我们不能排除他在昨晚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就已经死亡。」

陆知衡低tou看着纪录。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guan家最後一次见到他之後不久，就已经死了。」

「是。」

「那麽凌晨零点十七分的电话呢？」

方启明没有立即回答。

两人同时看向书桌上的古董怀表。

它已经被监识人员拍摄并记录，暂时仍留在原来的位置。

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比电话打进警局的时间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陆知衡问：「你认为这只表与死亡时间有关吗？」

「现在还不能判断。」

方启明将手中的纪录翻到下一页。

「不过，怀表停止运作的时间，并不一定等於死者的死亡时间。机械故障、外力影响，甚至有人刻意调整，都可能造成相同的结果。」

「换句话说，两点十七分可能只是有人希望我们看到的时间。」

「没错。」

陆知衡陷入沉思。

如果任柏川在晚上十点左右就已经死亡，那麽凌晨零点十七分的报案电话，就变得更加奇怪。

打电话的人不一定是目击者。

也不一定是凶手。

他可能只是知dao任柏川已经死了。

但如果那个人知dao死亡发生的时间，为什麽不立刻报警？

为什麽要等到午夜？

又为什麽特地打电话给重案组，而不是直接联络值班台？

这些问题，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有人刻意选择了陆知衡。

可是，对方选择他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还有一件事。」方启明忽然说dao。

陆知衡抬tou。

「死者的手腕上有chang期佩dai手表留下的压痕，但现场没有找到与之相符的腕表。」

「怀表不是他的？」

「不能这样说。怀表与腕表是不同的物品，我们还不知dao死者平时佩dai的是什麽款式。不过，guan家表示，任柏川有每天佩dai腕表的习惯。」

陆知衡看了一眼书桌。

「所以，他的腕表不见了。」

「对。」

「那就查清楚它去了哪里。」

方启明点tou。

他转shen准备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知衡。」

「还有什麽事？」

「你父亲的名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宗案件里？」

陆知衡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麽知dao？」

方启明看着他。

「刚才有警员告诉我，你们在地下储藏室找到一张十五年前的照片。照片里有你父亲，也有死者。」

他沉默了几秒。

「我认识你父亲。他离开警队以前，曾经参与过一宗涉及旧档案馆的调查。」

陆知衡的呼xi微微一滞。

「你知dao那宗案件？」

「我知dao一点，但不多。」

「那你为什麽从来没有告诉我？」

方启明没有立即回答。

最後，他只是低声说：

「因为当年所有人都被要求，不要再谈那件事。」

陆知衡盯着他。

「谁下的命令？」

方启明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知dao。」

这个回答，没有消除陆知衡心里的疑问。

反而让疑问变得更多。

一宗十五年前的案件。

一名死於密室的收藏家。

一张被刮掉人脸的照片。

还有一群不愿意谈起过去的人。

这些线索开始彼此连接。

但他仍然缺少最重要的东西。

证据。

在证据出现之前，任何推论都可能只是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