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稀释程度对口腔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连上颚也被殃及了。
这时,我想到甜味能中和辣味,啤酒虽然是苦的,但是毕竟是粮食酿的,肯定有糖分,就伸手对服务员说:“酒!酒!再来一罐啤酒!”
我嗓音都沙哑了。之后军训肯定要吃大亏。
“先喝我的。”王朋把他那罐啤酒递给我,我接过来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先喝了一口冲掉嗓子里的辣味,然后才含一口在嘴里,漱口后吐到茶杯中。
这时,服务员拿了一罐啤酒过来,但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自量力的人。
第二罐是冰啤酒,效果更好,我连续喝了十几小口,都咽了下去,这才感到口腔里的烫热终于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
“失算了。”我羞耻地吐槽自己,但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估计我在他们心里不靠谱的印象要留好一阵了。
他大爷的。过去这三十年,我有很多缺点,比如知难而退,半途而废,但就是没有逞能这一项。但现在有了。
“你们继续吃,别管我。我去趟卫生间洗把脸。”
这不是托辞,我已经满头是汗了,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走到卫生间外的洗脸池前,把凉水涂满脸颊,双手撑着洗手台支撑着身体,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很少见到自己脸这么红的时候,倒是遮蔽了许多连白皮肤都掩盖不了的瑕疵。
我闭上眼,大口大口吸气吐气,但还有至少一多半的滚烫辣味在我的舌头上盘桓,搞得我想把舌头伸到水龙头下面仔细冲洗一番。
突然,我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凉意,本能地缩手睁眼,看见一只瘦瘦的手里握着一盒伊利牛奶。
我抬头,这只手的主人,居然是隔壁桌上的那个女的。
她眼睛不大,但里面始终带着一股笑意,但不是那种友善温柔的笑,而是有点促狭的意味。
“牛奶中和效果比较好。”
她说。声音像是有骨头在支撑,没我想的那么柔软,但很好听。
“我知道。”我右手放在腹部,“但是我喝牛奶拉肚子。”
“你不喝,明天早上起来话都说不了。”女人晃了晃牛奶,我接了过来。
我回头看看男厕所的门,又看看女厕所,“在这喝吗?”
“又没让你进去喝,这地方没什么怪味吧。”
她撩了撩头发,露出宽大的额头,整张脸顿时明亮起来,我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
他大爷的。我实际年龄应该大她好几岁来着呢。
我借着插吸管的动作避开和她继续眼神交流。
冰牛奶进入口腔,那火焰终于被浇灭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以至于我紧张的肩膀都放松下来,接着就听到一声轻笑。
“你表情真是太好玩了。跟毛利小五郎进了温泉一样。”
她笑个不停。
“有那么好笑吗?”我搞不懂她的笑点在哪儿。
1
“我应该把你之前谈新媒体的那段拍下来,和你现在的样子对比一下。”
她又笑了一会儿,“你是学生吧?社科大还是京外,还是民大的?听着普通话好像不太标准。”
“京外和民大想考也考不上啊。”我自嘲道,“社科大也还可以吧,毕竟有诸位校长加持。”
这大概是我们学校学生唯一能引以为豪的事情了——
我们学校的校长,一般就是未来的国家领导人,出过好几任国家主席和总理。只是学生中没听过什么有名的校友。
“大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