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笑的秘密，只能烂在肚里。

他说只是顺手。他说他们只是炮友。

起初是诊所打来，后来是梁雅婷。电话一遍遍震动，停下，过不了多久又重新响起。

梁雅婷愣住，「你什麽时候谈恋的？」

张希琳坐在床边，看着探针上的数字，脸上没有半喜。

她独自沿着街往前走，脑袋放着空。经过一个路时，忽然看见有人蹲在路旁烧衣。

一个月过去，又是一个月。

——怎么不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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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了柴湾坟场，想起那座灰白的石墓，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原来炮友，也能谈得像恋一样。

诊所的兽医打电话来关心她，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复工。她说自己还不舒服，声音听起来的确虚弱，对方没有怀疑，只叫她好好休息。

张希琳躺在床上，没有应声。棉糖站在她旁，低低喵了几下。

罗皓谦说，他要回间。

梁雅婷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张希琳站在路旁，看着火光渐渐微弱，笑了声。

——你回我一下

分开前，梁雅婷抱了抱她。

她没有吃药，就这样自己好了。

说她在坟场吻了一张死人的照片，那只鬼缠了她几个月，与她日夜相、尽最亲密的事情，最後却告诉她，他只是找个活人玩玩？

屋里的窗帘终日闭。

他们没有共同朋友，没有聊天纪录，没有社帐号。

第三天，咙不再疼痛，咳嗽也逐渐止住。到了第七天，她的温再没有升，连缠了她整整一个月的酸疲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知你在里面。」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她，可是要从哪里说起？

「你到底怎麽了？」

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颈间那从黄大仙祠求来的护符仍然着。

「已经分手了。」

有一次，门铃响了很久。

神情明显怔了怔。

「你不是说已经病好了吗？」

罗皓谦离开后的第二天，张希琳退烧了。

张希琳想起了那一夜。

萤幕亮起又熄灭。她侧躺着，安静地看完每一条讯息。最终，诊所发了一封通知她终止雇佣的电邮。张希琳看完，没有理会。

门外的人等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袋。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张希琳才打开门，把袋拿屋里。放雪柜，几日后又原封不动地被丢垃圾桶。

可是后来，她的明明已经恢复，却仍然没有回去上班。

那时罗皓谦沉下脸，她独自离开，不许回。後来他衣衫破损地回到家，她还拿冰袋替他敷手臂上的瘀青。

「我失恋了。」

婷婷发来的讯息也从最初的询问，逐渐变成焦急。

张希琳从来不接。

张希琳一直等着。

「有事就打给我。什麽时间都可以，知吗？」

——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她知自己失恋了。她

她不再看电视，也不再。从前嫌屋里太安静，总要开着电视制造一声音，现在她连用电视填补寂静的意也没有。

最後，她低声说了一句：

回家时，天已经暗了。

手机整日放在床。

橙红的火焰在铁盆里动，一张张衣纸蜷曲、焦黑，最後化成灰烬。夜风过，细碎的纸灰旋上半空，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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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琳低搅动杯里的咖啡，「好了。」

最初一个星期，她向诊所请了病假。

她不想走家门，也不想见任何人。每天醒来后，她可以在床上躺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盯着天板，直到棉糖上床，以脑袋拱她的手臂，她才勉坐起来。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

张希琳停下动作。银匙碰到杯，发清脆的一声。

梁雅婷追问了几句，张希琳却没有再回答。她低喝了一咖啡，尖嚐到的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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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一旦冒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张希琳，「知了。」

——你病好了没有？

那麽，他还会在那里吗？

梁雅婷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