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随风扬起，更衬得那张冷玉般的面容清绝孤绝，悬於九天之上，让人连直视都觉得是亵渎。

变故突生，虞清妩原本就冻僵的躯随之脱力，整个人顺着的长阶向後跌去。

谢微霜一素白织锦袍。

空气骤然凝固。

「喀嚓。」洗心池的地脉阵在此刻发一声沉闷的异响，寒煞外溢，一阵狂暴的罡风猛然自阶倒卷而下！

然而，在狂风席卷的刹那，一清冷如霜雪的影已然踏碎虚空而至。

寒至极生温，情至极生灭。

他生了一副极致昳丽的骨相，却如崑仑雪巅万年不化的冷玉雕琢而成——鼻骨峭清峻，薄淡无血，尾微狭而平直，睫上覆着未的清寒霜意。

又能求得什麽大？」

男人立於漫天风雪之中，素白广袖暗绣银丝云，周自带一清洌刺骨的雪松冷香。

神只神淡漠，眉宇间全无凡俗的喜怒悲。可指间那串万年未停的九曜寒玉念珠，却在此刻，无声地停滞了。

那一双邃的凤眸底，宛如极北万丈玄冰寒潭，看天地众生皆如看草木顽石，无悲无喜，亦不染半尘世烟火。

那是他修六百年来，第一次有凡尘的活，碰到了他的袍。

指尖染着的碎玉血痕，在无瑕的雪白织锦上，印下了一极淡的血迹。

「既懂草木生克，往後洗心池外的寒煞灵草，便由你一人打理。」

男人形颀长清瘦，如雪的白发半束，一柄通剔透的冷玉簪挽起发丝。

男人并未降罪，只是广袖微拂，将那截染血的衣料自她指尖不着痕迹地收回。他的嗓音清越冷冽如碎玉击冰，听不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言法随：

字句如冰玉落地。裴陵呼一滞，张结，彻底被这番话背後的通透境震在原地。

天地间的狂风暴雪，在男人落地的瞬间被生生冻结。

悬天阙的神明，终究是停下了他的念珠。

少女伏在冰冷的台阶上，长睫微扬，那双清澈的杏眸撞他不见底的冷玉底，带着一丝微，轻声：「弟……参见仙尊。」

然而，两人都未曾察觉——长阶之巅，笼罩着整座主峰的冰蓝结界，悄然裂开了一微隙。

长阶之上，虞清妩收回指尖，角在垂眸的影中，微不可察地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心！」裴陵急呼伸手。

云姝吓得容失，与裴陵一同躬拜倒：「拜见君！」

全场死寂。谢微霜低，看着脚边那只纤细、冻得泛青微颤的手。

神只左手微垂，广袖在狂风中猎猎翻卷，指间那一串散发着幽蓝寒气的九曜寒玉念珠，正缓缓拨过一颗。

虞清妩跌倒在地，指尖在慌求生中微颤着伸，不偏不倚，恰好抓住了那截纤尘不染的袍下摆。

修六百年，谢微霜见过无数汲汲营营的名门修士，更见过在天威面前战栗如筛的凡人。

神只垂眸，视线穿透风雪，落在了少女单薄的背影上。那双沉寂了数百年的凤眸底，无声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微澜。

虞清妩迎着风雪抬起，目光越过少年，望向风雪尽那座不可测的洗心绝巅，轻声：「少主中此是苦寒死局，在弟看来，却是极寒中育至纯生机之地。寒至极生温，情至极生灭。天地生克本是如此，仙尊守的是乾坤之理，并非个人私。」

可这个跪在雪阶下的凡女，面对剑阁少主的切庇护不屑一顾，偏偏的那一字一句，竟直直撞了他修炼太上篇时最隐秘的关卡。

言罢，白衣踏雪，化作一冰蓝光掠殿，再无多余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