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中仍弥漫着性事过后的气息。柜门上还留着卡特释放后的痕迹。

卡特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忙着捡拾那些摔碎的马克杯的大块碎片，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卡特，”戴夫再次唤道，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显得脆弱无力。

“别说了，”卡特嘟囔着，用力将陶瓷碎片扔进垃圾桶，力道大得有些过分。

“对不起。”这道歉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悲。

“道歉可没法挽回这烂摊子，戴夫。”卡特终于转过身，背靠柜台，双臂抱胸——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他的眼神变得戒备森严，先前流露出的脆弱已被一道苦涩的高墙封锁。“你本来拥有我。你拥有……这见鬼的所谓关系。可偏偏在最关键的那件事上，你却不肯坦诚相待。你让我做那个躲在暗处的情人，却连让我做个见得光的情人的胆量都没有。”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戴夫问道，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现在就去告诉约翰？伤透他的心？毁掉一切？”

“我希望你当初说要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真的做了！”卡特反驳道，“或者我希望你根本就别提这茬！你给了我一个用谎言编织的降落伞，结果当别人割断伞绳时，你却发火了！”

这话确实无可辩驳。戴夫曾给予过虚假的安慰，而现在卡特正在坠落，并落入了德克的怀抱。出于赌气，也出于受伤。

戴夫注视着他——真正地注视着。他紧绷的下颌，鬓角残留的汗水，背部因撞上墙壁而留下的淡淡红痕，还有髋部因被德克用力抓握而开始浮现的浅淡淤青。他现在的样子简直一团糟。一种美丽、愤怒却又饱受背叛之苦的狼狈模样。即便发生了这场争执，戴夫对他的渴望也未曾消退，反而发生了某种变异。内疚感依然存在，像沉重的淤泥般流淌在他的血管里，但其中又混杂了一种绝望而强烈的占有欲——想要挽回局面，想要重拾被自己亲手打破的一切，想要用自己的触碰覆盖德克留下的痕迹，想要让卡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那个骗子身上。

他向前迈了??一步。卡特的目光警惕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别靠近我，”卡特警告道，但语气已不复先前的坚定。

“你知道吗，他是对的，”戴夫低声说道，“关于‘诚实’那一点。”他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英尺的距离。刚才的争吵以及目睹那场性事所引发的紧张气氛，依然在他们之间噼啪作响。“我对你的感情……并不纯粹。它很扭曲。它充满了嫉妒和占有欲，甚至让我对那个我本该最爱的人撒谎。它并不……”“……好吧。我就是个懦夫，不敢向约翰承认这一点。”他咽了口唾沫。“但这却是真实的。这是我生命中最真实、也最操蛋的一件事。至于那个家伙？”戴夫朝德克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不过是一场科学实验。那只是一次权力的博弈。那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