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柠睡了整整一上午。
醒来的时候,演武场已经空了。yang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照得她脸颊发tang。她打了个哈欠,把枕tou毯子水nang一gu脑sai回麻布袋,拖着往弟子居所走。
「裴柠。」
一个冰冷的声音叫住了她。
裴柠回tou,看见二chang老站在演武场侧门,负手而立,面色yin沉。二chang老姓周,是赵元朗的师父,在宗门里素以严苛着称。他shen材jing1瘦,下ba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眼睛细chang,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掂量什麽。
「弟子见过二chang老。」裴柠行礼。
周chang老没有废话:「你今早扰luan早课秩序,ding撞执事chang老,按宗规应罚劳役四个月。但念你入门不久,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从明日起,每日早课之前,到宗门药圃除草两个时辰,持续三个月。你可服气?」
裴柠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两个时辰除草,加上来回路程,每天至少得早起一个时辰。等於她每天要少睡两个时辰。
这不合理。
「chang老,」裴柠抬tou,语气诚恳,「弟子有个问题。」
「说。」
「弟子被罚除草三个月,这期间弟子的修炼资源——比如每月下发的灵石、丹药、功法玉简——会被扣吗?」
周chang老冷笑一声:「你违反宗规在先,本座只罚你劳役已是网开一面。你竟还想讨要修炼资源?」
「chang老误会了。」裴柠摆摆手,「弟子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弟子被罚劳役期间,宗门照常发放修炼资源,那弟子就老老实实去除草。但如果宗门一边罚弟子劳役,一边扣弟子资源,那弟子就想问——这个chu1罚是gen据宗规哪一条来的?有没有书面通知?有没有申诉渠dao?」
周chang老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麽态度?」
「弟子的态度很端正。」裴柠说,「弟子只是想知dao,宗门的规矩到底怎麽写的。如果规矩里确实写了违反早课秩序者,罚劳役三个月,并扣发当月修炼资源,那弟子认罚。但如果规矩里只写了罚劳役,chang老却额外扣弟子的资源,那就属於——」
她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词:「加码chu1罚。chang老,您这样zuo,宗主知dao吗?」
周chang老的脸涨红了:「你——放肆!」
「弟子只是问问。」裴柠无辜地眨眨眼,「chang老别生气,生气伤肝。弟子这就去药圃除草,不过在去之前,弟子想先去藏经阁查一下宗规原文。如果确实有相关条款,弟子二话不说就认。如果没有——」
她笑了笑,笑得很诚恳:「那弟子可能得去找执事chang老问问,这个chu1罚到底是gen据什麽来的。」
周chang老气得山羊胡直抖。他指着裴柠,手指哆嗦:「你、你这个——」
「chang老,弟子先告辞了。」裴柠拖着麻布袋转shen就走,步伐轻快。
她还没走出两步,周chang老的声音从背後传来,带着一gu压抑的怒气:「站住。本座话没说完。」
裴柠停下脚步。
周chang老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冷冷地说:「本月起,你被列入重点观察弟子名单。所有修炼资源减半发放,为期半年。」
裴柠看了看那枚玉简,又抬tou看了看周chang老。
「chang老,」她轻声说,「这个重点观察弟子名单,是什麽级别的chu1罚?宗规里有写吗?」
周chang老面无表情:「这是本座的决定。」
「哦。」裴柠点点tou。
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後她的膝盖一弯,整个人ruanruan地倒了下去。
「啊——」
裴柠倒在地上,蜷缩着shenti,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惨叫:「啊——我的膝盖——好痛——chang老您别踢我——」
周chang老的脸瞬间白了:「谁踢你了?!」
「啊——我的腰——」裴柠在地上打了个gun,抱着腰,「chang老您踩到弟子的手了——弟子的手指断了——弟子以後再也不能修炼了——」
周chang老气急败坏:「你胡说八dao!本座gen本没动!」
「啊——弟子好痛——」裴柠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哭腔,「弟子只是问了一句宗规,chang老就动手打人——弟子不服——弟子要去执法堂告状——弟子要见宗主——」
她一边喊,一边在地上翻gun。动作很夸张,但偏偏每一下都jing1准地避开了周chang老的脚,让外人看起来还真像是她在躲闪攻击。
周chang老气得浑shen发抖,指着她:「你、你这个——泼pi!无赖!」
「啊——chang老骂弟子——」裴柠的声音更响了,「弟子不过是问了一句宗规——chang老就骂人——还打人——弟子好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