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的识海里,心魔的咆哮声被打断了。
心魔:「这什麽东西?!」
「大悲咒。」容淮在心里回答,语气有些恍惚。
「我知dao是大悲咒!但为什麽这麽慢!为什麽还带回音!为什麽——」心魔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麽东西盖住了。
裴柠坐在椅子上,看着容淮的表情从jin绷慢慢变得茫然,从茫然慢慢变得放松。他的呼xi渐渐平稳下来,额角的青jin也消了下去。
她满意地点点tou:「有效。」
系统:【……宿主,您这是——】
「ASMR疗法。」裴柠在心里说,「我在原世界的时候,失眠就听这个。大悲咒的频率本来就能安神,放慢之後效果加倍。再pei上灵力共振,等於给神魂zuo了一taoshen度按mo。」
系统沉默了。
留声石里的大悲咒还在循环播放:「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容淮靠在床tou,眼pi开始往下沉。他的识海里,心魔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後变成了一zhonghan糊不清的嘟囔。
「……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心魔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我还会回来的……」
然後心魔彻底安静了。
容淮睡着了。
裴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沉沉睡去的面容,打了个哈欠。她自己也困了。留声石里的大悲咒还在循环,她听着听着,眼pi也开始打架。
「系统,」她迷迷糊糊地在心里说,「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反派容淮黑化进度:98.2%。】
「降了0.3%啊……还行。」裴柠打了个哈欠,把外袍裹jin,靠在椅背上,「我在这里坐会儿,等他睡熟了再走。」
系统:【宿主,您可以回自己屋里——】
裴柠已经睡着了。
留声石里的大悲咒继续播放着,一遍又一遍。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两个沉睡的人shen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柠歪在椅子上,嘴ba微微张着,睡得很沉。容淮躺在床上,面色平静,眉心那dao常年jin锁的纹路竟然舒展开了。
一个时辰後,留声石的灵力耗尽,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
容淮先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的屋ding。他坐起来,发现自己shen上盖着被子,枕tou旁边放着一包草药。床tou柜上有一枚黯淡的留声石,还有一只歪倒在椅子上的、睡得像滩烂泥的裴柠。
她缩在椅子上,外袍裹得luan七八糟,一只鞋掉了,tou发盖住了半张脸。
容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心魔的声音从识海shenchu1微弱地传来:「……我tou好yun。那个声音……还在回dang……」
容淮没有理它。他从床上起来,走到裴柠面前,低tou看着她。
她睡得很不雅观。嘴角有一点口水,脸颊被椅背压出了一dao红印,一只手垂在shen侧,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包草药的角。
容淮伸出手,把那包草药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床tou。然後他把那条从自己shen上hua落的被子拿起来,披在她shen上。
动作很轻。轻到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zuo这件事。
心魔有气无力地说:「你又给她盖被子了。」
容淮没有否认。
「三百年了,」心魔说,「你连自己都不在乎。现在你在乎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丫tou。」
容淮依然没有回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留声石,输入一丝灵力。石tou亮了,那个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容淮听了一会儿。
然後他把留声石收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