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曦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龙池安静了。

顾筠站在池水中，赤luo，浑shen金光未散，掌心龙纹亮得像烧红的烙铁。她听到了丹曦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她的脸从脖子gen一路红到了发际线。

「你——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蹲回池水里，金色水面漫过锁骨，漫过下ba，只lou出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双不知所措的紫色眼睛。刚才从池中站起来的沉稳气场在「cao2我」两个字面前碎得干干净净。她把手臂jiao叉挡在xiong前，膝盖并拢缩到xiong口，整个人在金色水面下蜷成了一个小团。

丹曦看着缩回水里的顾筠，赤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不是失望——是另一zhong更沉的、被压了三千年之后已经习惯了失望的神色。她低tou看了看自己tui间那gen依然bo起的yanggen，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笑，是把自己从某zhong期待里拽回来的用力。

「没变。」丹曦轻声说。声音沙哑，但疯狂已经退下去了，剩下的是灰烬的温度。「您还是没变。三千年前您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缩成一团，脸红到脖子。后来您变了。后来您是那个把所有人都cao2到求饶的龙女。但现在您还是三千年前最开始那个样子。」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暗红色劲装捡起来，披回肩上。动作很慢。jiao领没有合上，只是松松地搭着，遮住了锁骨以下的bu分曲线。

「我不bi1您。」她说。赤金色眼瞳最后看了顾筠一眼，转shen走回了祭坛的方向。脚步比来的时侯轻了很多。

顾筠蹲在水里，看着丹曦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她心里堵着一zhong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是不舒服。像是有人递了一样东西给她，她没接，那个人就把东西收回去了，说没关系我知dao你不会要的。那人说对了，但语气里的那zhong「我早就知dao」让她很难受。

「殿下。」青黛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青黛还站在池边。青碧色曲裾shen衣一丝不luan，面容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右手的指尖在袖口内侧掐住了布料——那个小动作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她松开了。

「丹曦等了您三千年。再等几个时辰，不会死。」青黛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了充分计算的结论。然后她向顾筠伸出手。

「请更衣。瑶光带您去寝殿休息。调和之仪的事，您不需要今晚决定。」

顾筠看着那只手。青黛的手指修chang，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有薄茧。那只手悬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稳得像石雕。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水里伸出手，放在了青黛的掌心里。

青黛把她从池中拉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接chu2。瑶光已经拿着一件月白色的chang袍等在池边——面料轻薄柔ruan，不是她们穿的那zhong古制礼服，更像是一件素净的睡袍。瑶光展开chang袍，在顾筠踏出池子的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衣料贴着shi漉漉的pi肤，迅速被洇出一片片shen色水痕。

「殿下感觉如何？」瑶光一边系腰带一边问。声音是医者的平稳关切。

「tui有力气了。但是——」顾筠摸了摸自己发tang的掌心，「这个还是很tang。而且tou有点yun，不是不舒服的那zhongyun，是像——像是脑子里有个房间，里面有人在翻东西，翻得很轻，但你能听到那个声音。」

瑶光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色十字转了一圈。「灵脉贯通后会有一段适应期。记忆碎片会不规则地浮现，您不用刻意去捕捉它们。该回来的时候会自己回来。」

「那丹曦说的——」

「三千年前那些事，」瑶光轻声打断她，「不需要您现在就想起来。当下最要jin的是您的shenti状况。其余的，都可以等。」

顾筠点了点tou。她裹jin了月白chang袍，跟着瑶光走向地gongshenchu1。

寝殿在龙池以东，穿过一条不chang的甬dao就到了。房间不大，四bi同样是墨玉，但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实的素色织物，踩上去柔ruan干燥。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铺着暗金色的被褥，看质地像是丝绸，但比丝绸更厚，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光泽liu动。

榻边有一盏灯。不是灯——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发光珠子，和穹ding上那些星宿珠是同一类。光线是nuan橙色的，不是冷色清辉。这是顾筠坠入地gong以来第一次看到nuan色的光。

「瑶光，」她在榻边坐下来，月白chang袍在织物地面上铺开，「我想问一件事。」

瑶光在她对面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殿下请问。」

「调和之仪，到底是什么。」顾筠低tou看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