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在药室那扇小门后面，比药室更小，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着。石砌的灶台上嵌着一块平坦的墨玉板——没有明火，墨玉板底下是龙脉灵力的余温，恒定的热度刚好够烹饪。旁边一个石缸里蓄着清水，水质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是龙池引过来的支liu。

瑶光从食材储备间取了几个cu布袋子出来——干菌、米、几样顾筠叫不出名字的干菜，还有一小罐盐。她把袖子重新挽高，金色chang发盘到脑后固定住，开始淘米。

丹曦站在厨房门口，腰带已经系回去了，劲装前襟合拢，但袖子还是挽到肘bu。她看着瑶光淘米，说：「我可以帮忙。」

「你上次帮忙差点把灶台烧了。」瑶光tou也不抬。

「那是三千年前——」

「灵脉属xing不会随着转世改变。你的灵脉是火xing，墨玉板碰到你的灵力就会过热。三千年前烧过一次灶台，现在还是会烧。」瑶光把淘好的米倒进一个小石锅里，加了水放在墨玉板上，「去外面等着。」

丹曦站在门口没走，嘴角抿着。青黛从她shen后走进厨房，月白睡袍袖口也挽了起来。「我来切菜。瑶光掌勺。丹曦——」她看了丹曦一眼，「——去陪殿下。她一个人坐在外面。」

丹曦立刻转shen出去了。

顾筠裹着薄毯坐在药室的木椅上，正低tou研究自己掌心那枚龙纹。丹曦走出来在她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坐姿端正得不像她自己——tui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劲装下摆那dao凸起已经消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瑶光不让我进厨房。说我三千年前烧过灶台。就一次。她记了三千年。」

顾筠抬tou看她，笑了一下。「你连灶台都能烧。」

「墨玉板碰了我的灵力就过热。不是我的问题。是灶台的问题。」丹曦理直气壮，但嘴角也浮起了一个弧度。

厨房里传来极轻的切菜声——青黛刀工jing1准，每一刀落下去的间隔均匀得像在打拍子。又过了一阵，米粥的香气从厨房门feng里飘出来，混着干菌泡发后的鲜味。顾筠的胃又叫了一声。丹曦站起来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热米汤——淡金色水面浮着几点菌碎。

「瑶光说先喝这个。殿——」她顿了一下，赤金色眼瞳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青黛和瑶光在里面，不在面前。但她在「殿下」两个字出口之前自己把它咽回去了。「——顾筠。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直接吃粥胃受不了。」她把碗递给顾筠，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确保顾筠接稳了才松开。

顾筠捧着碗喝了一口。米汤很清淡，咸味极淡，但热热的从hou咙一路nuan到胃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粥煮好了。瑶光端着一口小石锅出来放在石台上，青黛跟在后面拿了五只cu陶碗和一把木勺。瑶光先盛了一碗递给青黛。青黛端着碗走到顾筠面前——没有递给她。她在顾筠椅子旁边单膝跪下来，舀了一勺粥，轻轻chui了chui勺面上的热气，然后把勺子送到顾筠嘴边。

顾筠愣了一下。「我可以自己吃——」

「三千年前殿下每一顿饭都是我们lunliu喂的。」青黛把勺子稳稳停在顾筠chun边，青金色眼瞳平视着她的紫色眼睛，「瑶光zuo饭，我和素衣布菜，丹曦添茶，玄霜站在门口守着。殿下吃饭的时候手里从来不拿餐ju——不是不能拿，是不用拿。这是我们五个在饭桌上各自的位子。三千年没变过。现在殿下回来了——顾筠——这个位子也该回来了。」

顾筠看了青黛两秒。然后张开嘴，han住了勺子。粥的温度刚好——青黛chui过之后不tang不凉。

青黛舀了第二勺，chui气，送到顾筠嘴边。动作liu畅安静，每一勺中间的间隔都刚好够顾筠咽完上一口、she2尖回味一下、再张开嘴接下一口。不赶，不等，节奏是练了不知多少年练出来的。丹曦坐在地上端着粥碗看着青黛喂，自己喝粥的速度不自觉地跟上了青黛递勺子的节奏——顾筠咽一口，她也喝一口。瑶光坐在石台后面慢慢喝自己那碗，金色十字在琥珀瞳里缓缓转着，目光偶尔落在顾筠被勺子压住下chun的瞬间，嘴角浮着一层极淡的弧度。

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素衣站在门口。素白色直裾chang裙，银色chang发编成cu辫垂在腰侧，银灰色眼瞳像两面镜子。她走进来，脚步无声。她没有先走向顾筠——她低tou，看了一眼顾筠赤着的双脚。

顾筠从昨晚被玄霜抱进寝殿之后就一直赤足。她的脚生得好看——脚型纤瘦，足弓弧度柔和，脚背pi肤薄得能隐约看到底下极细的青色静脉纹路。脚趾修chang，大脚趾到小脚趾排列成一daoliu畅的弧线，趾甲修剪得圆run干净，在琥珀色珠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脚踝内侧那块圆圆的踝骨微微凸起，踝骨下方的凹陷chu1pi肤格外细nen。整双脚保养得很好——没有茧，没有死pi，脚后跟外侧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薄角质。脚底pi肤细腻，足弓弯chu1泛着健康的粉色。

素衣看着那双脚，银灰色眼瞳从脚背看到脚底，从足弓看到脚踝。然后在顾筠面前跪了下来。不是单膝。是双膝。素白裙子铺在石地上。

顾筠嘴里还han着青黛刚送过来的一勺粥，han糊地发出一声：「素衣——」

素衣伸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