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辰的目光在那个小人影上停了一下。

他把照片发了朋友圈，什么字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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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元以为自己听错了：“天鱼？那份合同……”

“然后她就接了。”

“叮铃铃——”

他看向远的果岭，草坪绿得发亮，一只野鸟落在旗杆上，歪着脑袋往这边看。

这样的人，会来带他？

城郊的尔夫球场，江浩辰刚打完一杆，把球杆递给球童，接过巾了手。

池元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我跟她说，看一再决定。”

崔东却没打算放过他：“李蔚然那尊佛，你怎么请动的？她去年连我的人都给退回来了，说‘没缘’。”

搜来的东西让他越看越心惊。

可他越拥有，越放不下了。

签约那晚他来的。到今天还没消。

崔东跟他认识十几年，这一什么意思，他看得明明白白：不是那块料，也不到你心。

球飞得又又远，落在果岭边上，了几圈，停住了。

“那现在过来。天鱼大厦，到了给我发消息。这个号码能加好友，加一下。”

天鱼娱乐金牌经纪人，行十五年。名下艺人的获奖记录能列满一整页，其中有两个，是池元在租屋的小电视上看着他们领奖、跟着鼓过掌的。圈里人提起她，都说她毒：她看中的新人，很少有熬不的。

江浩辰瞥了一。

他不敢发消息，就只能这样，把自己放在那人可能看见的地方。

“李蔚然。你在天鱼的经纪人。”

崔东咂了咂嘴，绕着他转了半圈：“老江，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一回见你往自己床上的人上砸李蔚然。你给个准话，这小孩在你那儿，到底算什么？”

“我是。您是……”

江浩辰没上回答。

“然后呢？”

鲤鱼地跃起来，尾卷着一圈，在光底下亮得晃。

是不是那块料，他其实不太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孩领歪着，自己居然没发现。

他举起双手，识趣地退开了。

“不是那块料呢？”

“猫吧。”江浩辰说，“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你一伸手，它自己就把脑袋凑过来了。”

“池元？”一个女声，清清冷冷，脆利落。

电话挂了。前后不到四十秒，池元连句“您好”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他想江浩辰了。

租车上，池元搜了一下“李蔚然”这三个字。

，人要不要也能开要。

“喂，您好。”

下回见了，得教他把扣扣好。

“李蔚然怎么带别人，就怎么带他。”他说，“是那块料，就往上推。”

崔东举着手机晃过来，一脸看闹的笑：“你那只，在公司楼下打卡呢。”

江浩辰把手机推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隐约知是谁安排的，可又不敢确定。他想发条消息问问江浩辰，打了几个字，又怕打扰人家工作，又全退掉了。

黄凯说，想要祛魅，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

想那个人的手，想那个人的声音，想那个人抱着他睡觉时，扑在他后颈上的呼。每回见面，他们几乎都是直接卧室，话没说几句，衣服就没了。可就算这样，他也想。

而且她挑人了名的狠，一年最多签一个，看不上的，谁说情都没用。

“嘟。”

算了。到了公司，说不定能碰上。

他想起那孩缩在床沿睡觉的样，想起他捧着粥碗、一颗一颗数虾仁的样，想起他问陈青“只签两年吗”。

他站在台阶上，握着手机，后背都冒了一层汗。

江浩辰收回视线，俯摆好姿势，一杆挥去。

领歪的那一边，锁骨上，有一块淡淡的红。

“哦——”崔东拖长了声音，“那就是养着玩的。玩到什么程度？捧成角儿，还是在后院给它搭个窝？”

想是这么想，到了天鱼大厦楼下，他还是没忍住，站在门那座大的不锈钢鲤鱼雕塑前面，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能！”池元的声音冲得有大，路过的护士扭看了他一。

就一，什么都没说。

崔东跟池元也是好友。

一张鲤鱼雕塑的照片，构图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随手拍的。雕塑底座是一面锃亮的不锈钢镜面，镜里照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举着手机，白T恤，领有歪。

江浩辰侧过，看了崔东一。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起来。陌生号码。

江浩辰从球童手里接过下一支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合同在我桌上，就差你一个签名。”李蔚然的语速很快，“一个小时内能到吗？”

“好——”

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