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活动之后的那个星期,日子平稳而甜腻地liu淌着。
周二下午林铃没课,拎着复习资料去了图书馆。她本来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待着,推开门却发现靠窗那个"他们"固定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陆闻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边角起mao的习题集,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正低tou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他像有感应似的抬起tou,目光jing1准地落在她shen上。"来了?"他放下笔,把对面座位上的书包拿开,"给你占了。"
"你下午没课?"林铃走过去坐下,把资料摊开。
"今天满课,刚从实验室出来。"他推了推眼镜,重新拿起笔,"过来写作业。你在旁边学得快一点。"
林铃翻开书,余光里看见他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字迹工整得跟印刷ti一样。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那张草稿纸抽了过来。
陆闻停下笔看她。
"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林铃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个字都不认识,"……全是物理符号,看不懂。"
"那我教你。"他从她手里把纸拿回去,在空白chu1重新列了一个简化的公式,笔尖敲了敲其中一个变量,"这个代表能级跃迁,你学高数的时候学过这个算符——"
"别别别。"林铃赶jin捂耳朵,"我下午是来复习近代史纲要的,别拿物理污染我。"
陆闻嘴角动了一下,把草稿纸收回去继续埋tou写。图书馆里很安静,空调轻轻chui着,偶尔有人翻书和敲键盘的声音。林铃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近代史,偷偷抬眼瞄他。他zuo题的时候会微微蹙眉,笔尖在纸上停顿的间隙会用指节推一下镜框,有时候写得太投入会无意识地咬一下笔帽——跟她复习时一模一样的习惯,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他tou也不抬地问。
"笑你咬笔帽。"
陆闻的手停了半秒,偏过tou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嘴里咬着的笔帽摘下来递给她:"咬我的。我这个han过,口感好。"
林铃:"……"她差点把书拍在他脸上。
但那天下午她确实在图书馆待到了闭馆。陆闻写完题之后陪她背了两个小时的近代史大事年表,他那zhong可怕的记忆力在这zhong文科内容上同样有效,随口就能把她背错的时间点纠正过来。闭馆铃响的时候她合上书changchang地舒了口气,感觉被物理系学神辅导近代史这zhong事情传出去大概又要上校园论坛。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秋天的夜雨细密绵chang,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陆闻从包里抽出一把黑色chang柄伞撑开,林铃很自然地钻到他伞底下,两人并肩走在shirun的校园路上。
伞不算大,陆闻把大bu分空间让给了她,自己半边肩膀lou在外面被雨打shi了。林铃注意到之后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淋到了。"
"你靠过来点。"他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比平时低,"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铃往他shen边又靠了靠,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shen上的温度隔着shi凉的运动衣传过来。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闻收伞,站在门檐底下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林铃正准备说"我上去了",他忽然转过来面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sai进她手里。
是一颗被透明塑料纸包着的bangbang糖,草莓味的。
"今天路过便利店看见的。"他低tou看着她,雨丝从屋檐边缘滴落下来,在他shen后连成一串水帘,"你上次说小时候喜欢吃这个。"
林铃攥着那颗糖,低tou看了好一会儿。她隐约记得上周两人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最喜欢校门口五mao钱一gen的草莓bangbang糖",当时陆闻只是"嗯"了一声,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你就记这些有的没的。"她把糖收进口袋,感觉心里那块地方又被他悄悄填满了一点。
"你觉得是有的没的,我觉得是重要的。"陆闻把伞收好,修chang的手指在伞扣上绕了一圈,"上去吧,明天上午我也有课,中午一起吃饭。"
林铃嗯了一声往楼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嘴chun碰到他脸颊的pi肤,凉凉的,带着雨水的shi气。然后她转shen就跑,一口气冲上了三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chuan气,听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陆闻发了张照片——刚才她亲他脸那一瞬间,他居然又又又自拍了,画面里他微微侧着脸,嘴角弯着,背景是模糊的雨夜和亮着灯的宿舍楼,脸颊上那个位置隐隐有一点她留下的、几乎看不出来的shirun痕迹。
pei文是一行字:"战术储备 1。"
林铃看着那张照片红着脸笑了半天,最后回了四个字:"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