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怯懦的叩门声。
笃——
笃——
声响很轻,怕惊扰夜色一般。
带着长年压抑、不敢外露的忐忑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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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清和抬眸看向木门。
“深夜还有访客。”
冬凛也轻轻回神,望向门口。
两人相视一眼,桐生清和起身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身形单薄,肩膀微微佝偻,像是常年负重、常年低头、常年活在阴影里。
夜色下,少年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轻颤,眼底盛满与年龄不符的怯懦、自卑、惶恐。
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臂。
空荡荡的袖管,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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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名叫浅野月真。
是这座海港小镇里,最沉默、最不起眼的少年。
战争结束那年,他才十二岁。
本该无忧无虑、读书嬉闹的年纪,却被炮火硬生生撕碎了人生。
战时流弹炸毁家园,也夺走了他的手臂。
更夺走了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底气、所有光明坦荡的少年意气。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们。”
少年的声音细弱沙哑,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人。
“我听说……你们会帮人写心里不敢说的话。也会修义肢。”
“我……我有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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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温柔,夜风微凉。
桐生清和侧身让他进屋,语气温和,不带半分轻视。
“进来吧。夜里风凉。慢慢说。”
少年局促地踏入屋内,双手紧张地攥着空荡荡的袖管,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站在光亮边缘,始终不敢完全走进灯火里。
像是习惯性躲在暗处,习惯性自卑,习惯性觉得自己不配被温柔对待。
冬凛静静看着他。
心底轻轻一动。
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看见了年少残缺、身负伤痕、被世界孤立、被目光裹挟、活在自我封闭里的小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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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
她是战场兵器,被磨砺得冷漠坚硬,对外界毫无期待。
而眼前的少年,是普通凡人。
敏感、怯懦、自卑、渴望温暖,却又不敢靠近温暖。
“我……我有一个姐姐。”
月真低头,声音轻轻发抖。
“大我五岁。战争的时候,为了护我,没了。”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
却压着数年无法释怀的沉重。
战火袭来的那一天,家园崩塌,炮火轰鸣。
年幼的他吓得僵在原地,是姐姐不顾一切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了他。
他保住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左臂。
而姐姐,永远留在了崩塌的废墟之下。
连尸骨,都没能完整寻回。
“姐姐走之后,我就不敢好好活着了。”
少年的声音轻轻哽咽,眼底水汽漫涌,却死死忍着不敢落泪。
“所有人都说,我是幸存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