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学,十分钟了。」
「我知
。」
「怎样,有意见?」林以恒抱起手臂,严阵以待——他已经准备好沈砚会抗议第几条,然後他要一条条把对方驳回去。
「看吧,绰绰有余。」沈砚慢悠悠地站起
,拎着自己的衣服,晃
浴室,「换我了。」
写完,他把五张便利贴一张张、整整齐齐地贴上冰箱门,後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活像个刚签完和约、心满意足的外
官。
沈砚凑过来看,看了半晌,挑起眉:「这麽正式?」
那是一台年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大的旧机
,
量小,回温慢——前一个人若是洗得久了,後一个人就只能对着一
越来越凉的
,瑟瑟发抖。也正因如此,「洗澡限时十五分钟」这一条,才显得格外要
。
林以恒冷哼一声,
了浴室,反手把门「砰」地一关。
被说中的林以恒,脸上一阵不自然,

地别过
:「谁骂你了。」
立规矩。
林以恒从
到尾,都没有回
。
那天晚上,两个人为了谁先洗,又杠上了。
最後是沈砚让的步——不过他让得很有目的。「行,你先。」他往床上一坐,慢条斯理地掏
手机,「不过我可要计时了。第三条,十五分钟。」
整个过程,大概
了五分钟。
「我比你早脱鞋。」
他洗得很快——他本来就不是磨蹭的人。可才洗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了不
不慢的敲门声。
他放下参考书,拿起筷
,开始挑。
「……这什麽歪理。」
当天晚上,林以恒翻
一叠便利贴和一支笔,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开始草拟《同居守则》。
可沈砚没抗议。
六、不得在背後骂室友。备注:心里骂不算。
——刚刚在心里骂的第八百零一遍,不算。
沈砚不知
从哪里
来一
小锅,开始煮些简单的东西;林以恒则是每天从便利商店拎一个便当回来,坐在书桌前,一边看参考书一边吃。
「公平起见。」沈砚把笔还给他,眨了眨
,「我猜你心里,已经骂我八百遍了。」
二、冰箱左半边为林以恒,右半边为沈砚,不得越界。
一
。两
。三
。挑
来的全
集中到便当盒的角落,堆成小小的一撮翠绿
的山。他挑得很专注,很有耐心,像在
一件重要的实验——直到那盒卤
饭上,一
绿
都不剩了,他才重新拿起筷
,开始吃。
——
1
守则贴上去的第三天,第三条就
事了。
一、
材、餐
、日用品各归各的,分开放置,不得擅自取用对方
品。
「我比你早回家。」
而在他背後,那个坐在床边、抱着手机的人,抬起
睛,往这边看了一会儿。
这一次也是。
那天晚上,他打开便当盒的盖
,眉
就皱了起来。
林以恒:「……」
「凭什麽你先?」沈砚拦在门
。
他写得一丝不苟,字迹工整得像印刷
:
四、垃圾各倒各的。
看完,什麽也没说。
「我先。」林以恒抓起换洗衣
就要往浴室走。
「十三分钟。还有两分钟喔。」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
来,懒洋洋的,还拖着尾音,「要不要我帮你倒数?十、九、八——」
三、洗澡限时十五分钟,逾时者
制结束。
又过了一会儿。
祸首是那台

。
「十二分钟。」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
声。林以恒本来不打算理会的——可一想到那台小气的

,又想到自己刚刚被「倒数」的待遇,他鬼使神差地,也抓起手机,
下了码表。
林以恒在第十四分三十秒,黑着一张脸,裹着一
气,冲
了浴室。
那几天,两个人的晚餐是各吃各的。
他越是一副「不过一瓶
,至於吗」的散漫,反倒显得你小题大作、得理不饶人。
「……知
了。」
香菜。
那就不讲
理。
卤
饭上面,撒了一层绿。
五、不得踏
床铺属於对方的那一半胶带为界。
——
「沈砚你闭嘴!」
他从小就受不了那个味
。那不是「不
吃」的程度——是一沾到就整
饭都毁了的那
。从国小开始,他每次外
都要特别
代「不要加香菜」,要是店家忘了,他宁可
十分钟,把整碗饭里的香菜,一
一
,全
挑乾净。
他只是「嗯」了一声,伸手拿过林以恒手里那支笔,在冰箱门的最下方,慢悠悠地、用他那手龙飞凤舞、和林以恒的工整截然相反的字迹,补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