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笑完，邱恒奕走向门口，侧shen让出一条路，神色微敛。

「走吧，小鹿。」感受到许知绫那杀人的视线，他在她爆发前赶快补了一句，「好好好，我闭嘴。」

门被拉开一条feng时，许知绫下意识屏住呼xi。

中午的yang光肆无忌惮地guan进来，白天的街dao比夜里更残忍。倒塌的招牌、翻覆的机车、拖在地上的痕迹，全都暴lou在光线里。

「……干。」许知绫低声骂了一句，握jin匕首，「白天真的比较可怕。」

她shenxi一口气，像是要替自己壮胆，正要往自己一开始就想好的方向走。

「等等。」邱恒奕的声音在她背後响起。

「干嘛啦？」许知绫没好气地应dao，暗骂这人才刚出门就又要找碴，但她的脚步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他shen边靠了一点。

「那边不要走。」

「为什麽？那边比较安静欸。」

「就是因为安静。」邱恒奕靠在门边，眼神扫了一眼街口，「不对。」

「哪里不对？」她压低声音，情绪却已经浮上来了，「安静不是比较安全吗？那边没有丧屍阿。」

「不是，那边刚有人，不要过去。」

许知绫心里一tiao，慢慢收回脚步。街口那tou传来低低的声音，有人说话，也有人翻动东西，听起来不像丧屍。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可是有人不是比较好吗？」她压低声音，「至少不是丧屍。」

邱恒奕听到这句直接笑出来，脸上清楚写着”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zhong笑法让她火气瞬间飙上来。

「你那什麽表情阿？活人不好吗？总比丧屍好吧！」

「活的才麻烦好吗。」邱恒奕不屑的回答，「人比丧屍难搞多了，不会只杀你，还会拖着你玩。」

「你不要讲得那麽难听好不好！难dao以後看到人都要躲喔？」

「而且万一对方是好人呢？」她追着问，「如果他们只是跟我们一样在找东西勒？」

「重点是，我现在这样，」邱恒奕打断她的话，顺手拍了拍自己腹侧，「不适合跟活人碰面。」

许知绫盯着他那只略显苍白的手。

「为什麽？你不能找人帮忙吗？」

他啧了一声，语气一下子冷掉，「许知绫，现在是末日欸。你觉得这年tou有谁是真的靠得住的？」

她脑袋当机了一下。那三个人冲上来的画面一瞬间闪过，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挤不出来。远chu1忽然传来金属被踢到的声音，在街dao上超大声。

他立刻抬手示意，「听到没？声音很luan，但方向是固定的，代表人很多。」

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所以你打算以後都避开人喔？」

「现在是这样啊。」邱恒奕语气很乾脆，「至少也要等我能打架了再说。」

她低tou看了一眼他走路时刻意放慢的步伐，还有那件遮住伤口的外tao。

「……你就不怕错过人家救你吗？」

邱恒奕看了她一眼，挑眉，「怕啊，但我更怕被补刀。」

「补刀」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zhong让人齿冷的平淡。许知绫没想到这家伙对人的戒心会重成这样，好像连”被救”这件事本shen，在他眼里都是一zhong风险。

“那他干嘛不防着我？”许知绫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问号，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阵控制不住的涟漪。其实她忘了，邱恒奕一开始看她的眼神明明就写满了戒备，只是那时候他受重伤gen本跑不动。

他已经转shen往另一条巷子走，丢下一句：「走这边喔，这里比较吵，脚步声混在里面，比较不会被听到。」

许知绫看了那条巷子一眼，窄、luan、弯进去之後看不到尽tou，完全不是她会选的路。

她shenxi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低声说：「喂，邱恒奕，其实我以前都会往有人的那边跑。」

邱恒奕伸出食指，随意勾起路边一gen摇摇yu坠的细铁丝。在他指尖微动间，那gen生锈的铁丝在他指feng间灵巧地缠绕、旋转，最後被他随手一弹，jing1准地没入yin影chu1的墙feng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我知dao啊。」须臾，他语气懒懒地补一句，「那zhong跑法，一看就是那zhong活不过第一集的新手。」

「蛤，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终於侧过tou看她，眼神带点欠揍的笑，「那是因为某人还没遭殃过，遭殃过就不敢了。」

她被气到xiong口起伏。

「邱恒奕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走到他旁边，踮起脚尖试图凑近他耳朵，确保他有听到自己的愤怒，「你到底把人看得多烂啊！」

他没回tou，只是在许知绫凑近的那一刻，顺势抬起手，掌心jing1准地按在她的发旋上。他就着那个踮脚的姿势，像rou一颗球一样，有些恶劣地把她的短发rou得luan七八糟。

「够烂才能活到现在啊，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