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恒奕，你看天快黑了。」

「对。」他的视线在街上缓慢扫过，最後定格在一栋老旧公寓上。

许知绫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发现，他讲这些话时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像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被救赎”这个选项放他的人生计画里。

，她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货架最下层，伸手把卫生棉和卫生棉条一脑大购袋里，压在最下面。

「而且啊，」他回过，神里带着一不耐烦的轻蔑，「真要来救，早该来了。不会等到整条街都空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要收屍。」

许知绫一愣，停下脚步转看他，「什麽意思？」

邱恒奕坐在收银柜台上，倾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邱恒奕始终在她的视线死角，在那些丧屍现前，提前用异能将它们无声理掉。

他的语气随便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良帮派一堆，帐又多又烂。真要救人，资源也不到这破地方。」

「你到现在还在等那个喔？」

「你看那栋。」他语气收起了玩笑，换上那一贯的自信，「门锁得起来、楼梯又窄，晚上就算事也比较好守。今晚我们躲那边。」

邱恒奕没有立刻回答。他随手一指，将路边一个可能被踩到的空铁罐准地移排沟里，接着才从鼻腔里嗤一声冷笑。

「你闭嘴啦！」许知绫像被踩到尾一样叫了起来，「那个味是你自己的问题，别赖到我上！」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这里剩下的，只有还活着的，跟半死不活的。」

他只是挑了下眉，随即他转回视线，指向前方那栋老旧公寓。窗还算完整，铁窗也还在，楼下堆着一堆杂跟倒掉的机车。

前方有一影猛地晃过。邱恒奕脚步没停，指尖虚空一压，旁边的老旧铁门直接向内凹陷，乾乾脆脆地卡死了那丧屍的脖。

话音落下，街过一阵萧瑟的风。残破的招牌晃了一下，空瓶了半圈，世界依旧安静得让人绝望。

「找间住家吧。至少有墙有门，还有床。今晚睡得舒服，明天才有力气。」他顿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补了一句：「而且我真的需要洗澡，不然待会你又要嫌我臭。」

许知绫对门外的杀戮一无所知，她正抱着一大袋资，吃力地从货架钻了来。邱恒奕从收银柜台上下，伸手去掂她袋里太占积的东西时，她下意识把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远有拖行声靠近。他没有立刻动，先侧听了一秒，像是在确认步伐是不是单独的。

他们接下来像两只在废墟中穿梭的麻雀，一路换了几家店，药妆店、杂货店、连锁生活百货，许知绫的手指抓袋的力变钝。

她还在思考怎麽掩饰最下面那层卫生棉，却因为他骤然靠近的气息而僵住了半秒，那被看穿秘密的窘迫慢了半拍才烧上耳朵。

「我说……军队呢？」她一边走一边问，「政府呢？怎麽都没有人来救我们？」这句话在她心里闷了一整天，此刻终於像是不受控制般，自己从乾裂的里掉了来。

随着日光渐渐往西偏移，购袋的重量变得沉重不堪。许知绫的肩膀早已发酸发，她却没有喊累，只是换了个背法，继续走。

邱恒奕只是随手拨了一下，将她袋里太占积的东西掂了一下就丢回架上，随後脚步无声且缓慢地跨过门那刚倒下的屍，神自若地跟在她後走超商。

邱恒奕侧过，夕将他的廓勾勒一层冰冷的金边，他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嘲讽，「意思是，这一带本来就是三不地带。」

确认之後，他才抬手，地上那歪掉的金属架微微震了一下，接着「咻」的一声轻响，门外的影晃了晃，接着倒下，再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