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走很怕，路上丧屍好多。这里是台南富林路，有没有人也在这边？」

「你就这样信？」他打断她，「末世第一课，网路上九成都是骗人的。人一多，什麽鬼蛇神都会来。」

「……好啦。」

她爸妈的讯息夹在里面，语气一次比一次急。问她在哪里，说要去接她，要她不要跑。还有她当时回覆的讯息。

「……讲得好像你很厉害。」她小声鄙视。

&还有人在发文。

「本来就很厉害。」他哼了一声，「所以不要信别人。有事先跟我讲，懂？」

另一张床轻微地动了一下，床垫发细小的声响。

「那也比待在这里好吧！」她声音有急，「万一是真的呢？万一——」

底下有人回，问中、南有没有。

若隔世。

她没抬，声音一下变得很冲：「你不要啦！」

「万一也是假的。」他语气变，「万一你跟一群人走到半路被抢，被丢下来，谁要捡你？」

许知绫原本准备好了一万句反驳的话，却在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得意表情前被打败了，大脑还在思考该怎麽鄙视他的自大。

许知绫开LINE，通知一排一排来，几乎都停在一周前。

「我讲话本来就这样。」他看了她一，又补一句，像是怕她真的被吓到似的，「而且你都找我当保镳了，怕什麽。」

他愣了一下，随即抿嘴，语气不太又有无奈。

「喂。」邱恒奕本来已经阖上睛了，听见声音转过来，「你怎麽了？」

她突然坐直了，萤幕的光贴着她的下。把手机转过来，萤幕朝向另一张床。

讯号还在。

网路没有完全断，新闻页面停在末世爆发後的第二、三天，标题还维持着急促的语气，底下却再也没有更新。她往下，页面重复、卡顿，像一条被掐住咙的时间线。她停住手指，看着页面发呆了几秒，才又往下了一，画面却只重复回刚刚看过的内容。

有人说，新北那边有个大型庇护基地，叫北川基地，问有没有人要一起发。

「邱恒奕！有人在说北川基地。」许知绫语气明显提了起来，「新北那边，有人揪团要过去。我们要不要也过去？」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她的拇指还停在对话框上，没打字，也没退。

「新闻说市区封了，真的假的？」

她了鼻，没回他，直接把画面切掉。

那迟来的空白一下涌上来，中毕业後跑去打工、很久没回家、讯息总是拖着没回……许知绫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大脑还没来得及拼凑悲伤，眶就已经先一步不受控地了起来，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她了气，想忍过去，她的啜泣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屋里还是太明显。

他语气理直气壮，甚至有得意。「我有异能欸。要怕也是别人怕我。」

越往下，更新的时间间隔越长，发文的人越来越少，像是一盏一盏灯熄掉。她盯着其中一则发文的时间看了很久，最後还是没去。

有人说「听说有，但位置不知在哪。」

邱恒奕没有立刻回话。他盯着天板看了几秒，才从鼻里哼了一声。

「靠，凶成这样。」停了一拍，「看什麽啦，看成这样也不跟我讲。」

她得很慢。手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拖，没有目的，只是不想停。

「听说是丧屍！你们在哪，哪里是安全的报个地！」

更下面，有人留下很短的话，没有照片，也没有定位，像是怕浪费时间。

她愣愣地看着他。

「政府的东西？」他偏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我不信那。」

她被噎了一下，立刻炸：「你讲话一定要这样吗！」

「知绫现在在哪？不要来！外面很！」

再往下，是零散的警告贴文，标记某条路、某个，叫大家不要走。

她觉刚才那压在的沉重，在那一秒钟竟奇蹟般地散开了一，取而代之的是一後知後觉的燥。

她张了张嘴，想再反驳，最後却只是把手机丢到一旁，闷闷地转过去。

「可是很多人都在讲！说那边有围墙、有制，还有人在发补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