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司机从後视镜瞧她一，恭敬地。「二爷在西郊有另一私人别苑，这几日您就先住在那儿。没二爷的吩咐，最好别随意踏院的大门。」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扔去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没想到竟会得到这般锦衣玉的待遇。

司机走上前，往门上的黄铜电铃了。

这里没有东方繁复的亭台楼阁，脚下的碎石路铺得平平整整，就连一旁的草木，也修剪得方方正正，看上去就像那一板一的老将军会待的房。

她叹了气，在房内环视一圈後，接着打开衣柜，却没瞧见寻常的大襟衫。

「浴室里备着，柜里有几未曾穿过的洋装，尺寸若是合适，顾先生便先将就着换洗吧。」妇人站在门边，并没有踏去的意思，语气不自觉更温了些。「这几日您就歇在这儿，有什麽缺的明日再说。园里规矩严，夜後别四走动，免得冲撞外巡夜的守卫，那就不好了。」

她顿了下，有几分错愕。以她对二爷的了解，段昭断不会对女人下这般狠手，莫不是从哪人家手下救来的？

妇人领着她来到客房，顺手亮房间的晶灯。

她拿着用凉浸的绢帕敷在脸上，一边往床边走去。

「谢谢。」周念清微微颔首，迈步踏至碎石之上。

周念清转看了司机，又回过看着前年长的妇人。事发突然，她连收拾行李的机会都没有，上除了段昭的大衣，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带上。

周念清听得明白，比起在提醒她不要去，更像是在警告自己，别想有任何逃跑的想法。

妇人提着灯，仔细端详前少女的面容，清冷的容貌有着清晰的指痕，明人一看便知是挨了极重的掌。

妇人，没有多说什麽便退了去，还顺手带上房门。

半小时後，车停在一面大的铁门前，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周念清抱着怀里的军大衣下了车。

周念清烦恼着段昭何时会再来，今晚？明日？抑或更久？她无从得知，只能先浴室理脸上的伤。伸手扭开龙，掬起微凉的扑打在脸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终是稍有缓解。

不得不说，这房间确实无可挑剔。

金的光洒满整间屋，墙面上贴着繁复的印纸，里清一都是欧式的胡桃木家俱，整间屋正中间贴墙的位置，有张铺着纱幔帐的四大床，床榻上的丝绸被褥看起来十分柔，床柜还有个小香炉，散淡淡的安神香气。

汽车驶闹的街区，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车内的气氛沉闷，周念清端坐在革椅垫上，有如哪家的千金小一般，丝毫没有突逢变故的局促。

她走到桌案前，把怀里已经抱得都要褶皱的军大衣整好之後，披放在天鹅绒面的单人椅上。

接着来到窗边，房里有着宽大的法式玻璃窗，两侧挂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周念清随手将窗帘拉上，并留下一个小。

里挂着几件华丽的西式洋装，以及款式奇特的衣裳，领与襟前缀着她熟悉的繁复盘扣，看着与平时穿的大袖衫有些相仿，可剪裁却是顺着腰往下收窄的连长式样。

「请吧。」妇人叹了气，抵着厚重的门，侧过让开一条。

周念清将上属於段昭的大衣脱下，抱在怀里，淡淡回应：「知了。」

乾燥的寒风迎面而来，她站在车前，抬望向面前气派的西式洋楼。两扇锻铁雕栅门锁着，从栏杆的隙间，她隐约瞧见里面宽阔的草坪与碎石车，三层楼的洋房与石的廓在月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将这栋少见的西式洋楼映照得仑奂。

周念清松了一气，伸手将门锁上，绷的神经终於获得舒缓的空间。

看来他今晚还有要事相商，暂时没空理会她。

「知了，念湘明白，劳烦您了。」周念清微低着脑袋，礼数周全。

踏听雪阁之中。

「人送来了，二爷代，安置在二楼客房。」司机公事公办地说完，便转回到车上，调转车便驱车离去。

她累极了，下这静园即便是龙潭虎，也只能且先歇下再说。

不多时，铁栅门发细碎的声响，随之向内拉开一条，探一位年长仆妇，肩上披着披肩，面上没什麽表情。

周念清跟在妇人後，边走边四打量着周遭环境。正如门铭牌上所刻的「静园」二字一般，整个园安静得吓人。

比起把少女脸上的伤当成是二爷打的，她更情愿相信自己後面那项推测。

这般大胆的设计，有一说不上来的新奇，她倒是一回见。

不穿不穿得习惯，周念清还是先去沐浴梳洗，换上那一衣裳後，布料竟乎意料地贴合曲线，窄得连举手投足都难免到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