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清举起手中的纸张，就着透亮的日光，读了一遍上的字句。

这里不仅有历朝历代的经史集，更有大量西洋原文的军事与地质译本，甚至还有几册德文的步兵典。不少书的边角已经泛黄，有着被反覆翻阅的痕迹。

她走到那把带着的木梯边，缓慢地将它推移过来，随後略显拘谨地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踩着踏板拾阶而上。

段昭为段家的二少爷，她曾耳闻这人脾气古怪，传闻倒是不假，这句词现在这里是什麽意思，周念清始终想不明白。

周念清依言坐在桌案前，小小地喝着温的清粥。

从外望去，这间书房占地确实不大，度却足足有五六个成年男的量。外观的修筑与静园的主宅一脉相承，充斥着厚的西洋风情。

脑海不自觉地浮现段昭那似笑非笑、总带几分恶劣的面孔。

她随意几本翻阅，发现里还夹着几张写有诗词的书签。

她轻轻推开门，到书房内。

思绪转间，她顺着石路来到宅邸後。

书签上抄录的都是些经典佳句。常言字如其人，段昭的字迹看着清隽端，可那收起的笔锋却似是漫不经心，淌着置事外的凉薄。

推开半掩的白漆雕门，一大片翠绿的草地映帘。四周环绕心修剪的木，初夏的微风徐徐拂过，携来醉人的香，简直得令人难忘。

「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那是段昭的字迹。

容妈角的褶皱更几分：「念湘，真是个好名字，跟姑娘的人一样清雅。」

周念清把宣纸顺手放回书页，找了个角落翻阅起手上的《江南州县志》。

「念湘姑娘，老记下了。来，快趁把这粥喝了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她可没有从摔下来还能安然无恙的本事。只能单手抱书册，缓慢地退至地面後，才捡起那张宣纸。

用过早膳，容妈收拾後退了去。

周念清稳住形，伸手够着那本地方志，有些吃力地。正打算退步下阶时，一张宣纸突然从书页间落，悠悠飘落而下，坠在梯中段的踏板上。

书架旁甚至还备着一把装有黄铜的木梯，方便人攀爬上去，拿取放置在的藏书。

越往，天窗洒落的光便越是明晃。

里算不上宽敞，放望去，墙面全成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并且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

真要说起来，就凭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还有总在言语间给人下的心思，用「牙尖嘴利」与「睚眦必报」来形容他，恐怕还更贴切些。

面前这温顺知礼的少女，让容妈原先对烟女的防备与疏离淡去不少，也自然地改了称呼。

周念清将刚取的书册放回原位，并顺着书架一路往上巡视。在靠近层的一排典籍中，摆着几册装帧古朴的地方志，书脊上「江南」二字猝不及防地映帘。

关上门後，周念清走到那整面的胡桃木书架前，大致扫了几摆在上面的书籍。

静园的前院相比其他私宅来说，已然算得上相当气派，没想到後院的景致更是别匠心。

对於昨夜那男人将自己当作犬类戏的言辞，周念清到底还是耿耿於怀。

确信段昭今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周念清便以散心为由，了家门。

光从的天窗倾泻而下，洒落在正中央纹繁复的地毯上，室内弥漫着旧纸张与淡淡的木质香气。

湘。」

这句字词她自是识得的，正是清代《桃扇》里的一句经典唱词。

周念清驻足多看了几，才循着容妈早前指引的方向，来到昨夜段昭提起的小书房前。

在此之前，周念清对这男人的认知多半停留在外的传闻里。可经过这几次的会面相，她倒觉得所谓的「冷漠」、「无情」、「难以接近」，放在他上似乎都不太合适。

她沿着石路慢慢走，将别苑的格局与地形默默记在心里。

她叹了气，猜不透，那便不猜了。揣测他的心思太过消磨心志，段昭是个什麽样的人，与她的复仇计画无关，这麽一东西，怕也不能为倾覆段家上实质的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