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就听见父亲在训人，二弟，你这次在京师可真是了大名了。」

段昭才刚迈过门槛，段祺之就将手上的桃砸在手边的案几上，响声极大。

「你们少在这儿替他说情！怜香惜玉也得看是什麽地方！那听雪阁是什麽乌烟瘴气之地？」见家里的孩一个个都向着段昭，段祺之气不打一来。「你堂堂段家少帅，当众跟一群地痞氓抢一个儿，段家清清白白的门风，可容不得风月女玷污！」

「你还知回来？」段祺之瞪着前向来极有主见的二儿，冷嗤一声。「段家一直以来，治军严明，就这短短半日，我段祺之的脸，已经被你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段家大小段梦琳穿着一天青洋装走来，跟在她後的，是许久未见的大哥段宴。

他不仅没有打算下跪认错，还亲自提起紫砂壶，倒了杯茶，恭敬地推到父亲手边。

「小事？」段祺之扬声说，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与带笑的女声。

说是闹得沸沸扬扬。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段昭倒是非常冷静。他解开军大衣的扣，递给一旁战战兢兢的下人，随後迈开，走到段祺之旁的红木椅坐下。

手里的文玩桃被他得死，整个人气得发颤：「你、你这个逆！竟敢拿你三姨娘来说嘴

段宴将军帽摘下给下人，也跟着笑了笑，走到段昭另一侧坐下，帮着打圆场：「父亲，二弟向来清心寡慾，公署连只母蚊都飞不去。如今难得开了窍，懂得怜香惜玉，您也就别太苛责了。」

「儿不过是把人安置在自己名下的别苑，连段家的大门都没让她，怎麽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大逆不了？」

「赶去？那恐怕不行。」段昭淡淡地开。「人是我亲自从大栅栏带来的，这才过半日就把人扔回街上，岂不是让全京师的人看笑话，说我段昭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段家这三姊弟各自手握权柄，私下情也颇为厚。见哥哥姊姊都帮着自己说话，段昭端起茶盏，不不慢地撇了撇浮茶。

「再说了，父亲这话也未免说得太重了些。」段昭轻松地往後靠向椅背，不等段祺之发怒，冷静地反相讥。「若说烟之地来的女会玷污门风，那麽父亲後院里的三姨太，不也是当年名动上海滩的红牌？父亲还将人风风光光地迎门，疼有加。」

段祺之的脸一下由青转白，再转为铁青。

「你还敢嘴——」

他穿着一袭暗长褂，手中盘玩一对成极佳的桃，面算不上好看，显然气得不轻。

「父亲息怒。」段昭没想与他争执，放了姿态，连语调都带着安抚。「儿不过是顺手救个人回别苑，哪里就值得您发这麽大脾气？若是为这小事气坏了，可就不好了。」

当事人倒是半不着急。段昭放下手上的茶盏，抬起黑眸与段祺之对视，原本安抚的温和消失殆尽。

段梦琳与段宴对视一，收起脸上的笑意，看来父亲这次是动了真火。

段家掌权人段祺之，正坐在正厅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车驶段府的大门，段昭慢悠悠地下车，踏正厅，见旁的下人们，一个个低着颅，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是怕了什麽霉。

段祺之放的最後通牒，瞬间将正厅内的气氛降至冰。

「无论如何，你必须把那女人给我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