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不是，她为什麽能够连命都不要，扑上来护着他？

段祺之没有多说什麽，段昭一直以来都是个有主意的，只能同意先回段府。

「行吧，如果有什麽情况，再跟我们说一声。」段祺之拍了拍段昭的手臂，跟着段宴与段梦琳离开医院。

段宴，为将领，他清楚这场刺杀会引发多大的政治震。

「好了，父亲，大哥、大，你们先回去吧。」段昭恢复平时的冷静与沉稳。「我可以自己待在这里，夜了，父亲也需要歇息，张姨那边也得回去代一声，先回府吧。」

「二弟说得对。」段宴转向段祺之，搀扶住父亲的手臂。「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麽忙，父亲，不如我先送您回去，然後再赶去军营一趟。」

段昭看不清真相，至少目前、他看不明白。

「可是??」为长姊，段梦琳着实放心不下。

无论方才在六国饭店初见这少女时，他有多少成见，在她替段昭挡枪的这一刹，那些东西就已经不再重要。

以往与周念清的相中，总是充满试探与算计，他无法肯定她面对自己的时候，哪个面向才是真正的她。

他比谁都清楚，周念清看着他的神中，有防备、有隐忍、有算计，唯独没有。

「呵，算她有几分胆识。」他笑了一声，态度难得松动。「无论她以前是什麽分，既然能舍命救我的儿，对我们段家就是有恩的。如果她能救回来，我也不你们了。」

「我们一同上过战场，都知枪炮无，就算是生死的亲兄弟，也未必能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替你挡弹。她一个弱的小姑娘竟能为你而……这丫肯定是惨了你。」

他莫名想起初见她时，她在格扇窗後那孤不屈的影；想起第一次亲吻她时，她清冷容颜上褪不去的绯红；想起她窝在卧室沙发看话本时，宛如破冰般明媚清脆的笑靥；甚至想起她风寒昏倒的那晚，倒在他怀里前，她抚着他上的疤痕，轻声说的那句——「一定很疼吧」。

有趣的是——相较於段祺之的猜测怀疑，段宴对於周念清的态度，倒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转变。

段宴是个军人，妥妥的军人。在外人里甚至有些俗暴力，他没有这麽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最重视的便是义气与忠诚。

手术室的灯光还没暗下，里还在与阎王抢人。段昭上的血腥气味并没有因为去双手的血而淡去，气氛压抑且凝重。

「回去吧。」段昭当然知姊姊在想什麽，他打断她的话，转看向段宴。「大哥，今晚六国饭店了这麽大的事，京师的防务和那些洋人公使还需要你去安抚。城防营那边，恐怕不能群龙无首。」

想当然尔，嘴上说着不多手，可段祺之混迹军政大半辈，见过不少谋诡计，知人心险恶。

段昭望着地板，微微了。

他走上前，沉重地拍拍段昭的肩膀，说：「二弟，虽然大哥前面不太看好你们，但从今以後，大哥肯定对她再无偏见。」

周念清会他吗？

倘若??这刺客本就与她有关呢？倘若这只是一场为了名正言顺踏段家大门，而心设计的苦计呢？

段祺之的退让让在场所有人都到诧异，一直以来，为父亲的他，都是守自己的各项立场，也是以如此方式教育他们的，这突如其来的放低姿态，实在不像他们熟知的作风。

家人们的话传段昭耳中，使他有些反应不来。刚才想了一整路，段昭半都没想过这可能。

於私心，段沐煦也想留下来，可目前这情况，似乎也不是太方便。待到之後有机会，再来医院探病也不是不行。

段沐煦一直都在旁边没搭上话，下看父亲跟兄姊们都要走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段昭边，安抚：「二哥，顾姑娘会没事的。你??你也别太担心了。」

起。

万万没想到，他的儿竟然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风尘女救了一命。

？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他们都摸不清不说话的段昭在想什麽，直到他终於愿意开。

他不打算将内心的猜疑说。这一切，等到找幕後主使，再来定夺也不迟。

站在一旁的段梦琳了，跟着附和：「是啊。你们去与法国人谈事儿的时候，我与她说了些话，原以为她长得清清冷冷，是个不好相与的，没想到也是个情中人。二弟，这般全心全意待你的女，世间不可多得，你可莫要辜负人家。」

这场暗杀来得蹊跷，从那地方来的女，怎麽可能有这判断能力，可以立即替段昭挡下这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