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驿站拱ding残缺chu1lou出的一小片天空从shen蓝渐变成鱼肚白，边缘镶着一线淡淡金红色。火塘已经熄了，只余灰烬里几点暗红色的残光。霍琴动了动僵ying的shenti，发现自己不知dao什麽时候从靠墙的姿势hua成了侧躺，脸颊底下垫着自己的背包，全shen裹在那条厚重的羊mao毡里，连脚尖都被妥善地包住了。

她转tou。

阿娜尔坐在离她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同一面墙bi，左tui伸直、右tui屈起，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她显然一夜没怎麽睡，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霍琴能看清她下chun上那dao因为昨晚咬匕首鞘而留下的浅浅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醒了？」阿娜尔的声音比昨晚更哑，像一整夜没喝水、也没有睡，声带被沙尘和寒冷磨得cu糙。她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ca了一下霍琴的脸颊，动作快得像一个幻觉。「脸上有灰。」

霍琴下意识地偏tou，但那个chu2感已经贴上了她的pi肤。乾燥的、带着晨间寒意的指背，hua过颧骨时留下一个短暂的、微凉的印记。

她坐起来，羊mao毡从shen上hua落。她这才发现这条毡子足够盖两个人，昨晚却全裹在了她一个人shen上。

阿娜尔已经起shen走向门口，推开那扇半残的木门。晨光猛地涌进来，将她的lun廓勾成一dao明亮的金色剪影。她逆光站在那里，辫子有些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背心的边缘卷起一截，lou出腰侧那圈昨天shen夜缠上去的白色纱布。

「两小时路程。」她侧过tou，声音传回来时被朝yang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温度，「然後你就会看到你那些宝贝了。如果还没被风沙埋掉的话。」

霍琴攥着那条羊mao毡，布料cu糙的chu2感还留在她的指腹上。毡子一角有被什麽东西浸shi又乾涸的痕迹，边缘带着一gu极淡的、混了野薄荷和烟草的味dao。

阿娜尔的味dao。

她把毡子摺好放回车上时，yang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旷野在晨光中呈现出一zhong近乎透明的金黄色，昨晚肆nue的沙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有远chu1废弃穹ding的残骸还在静静地矗立着，蓝瓷碎片在朝yang下折she1出零星的、像眼泪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