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人云，这是我进入的shenti的名字。

几天前我还叫段凌，是西山区某大厂一名P7员工。

我成为这个级别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硕士校招进去时便是P7了。

当年拿到offer和签字费、房租补贴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还以为走上了人生巅峰。结果第二年因为没了各zhong应届生大礼包，收入不升反降，连职级都没涨，就差背指标了。

ti检指标倒是涨了不少，好几个数字都濒临红线。被叫去跟医生谈话的时候，我lou出了跟bu门主guan谈话时的胆战心惊，仿佛再多一条不达标就要彻底退服了一样。

医生说，这些是慢xing病，你要注意饮食，勤加锻炼，不然的话老年会很凄惨。

我说，谢谢医生。然后离开了ti检中心，庆幸医生没说要把这些指标报告给我的上级。

至于老年凄惨，笑死，我连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dao。

而现在，我知dao了，我也死了。

准确地说是在那个shenti里死了。

那是一个十一月的早上，我通宵改完版本，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是shen秋干燥的冷。早点摊支起来，油锅冒着白烟，茶叶dan在百年老汤里翻gun。

我想着，买个早点，打车回家洗澡眯一会儿，上午还得回来开会。

在早点摊买了一gen油条，两个茶叶dan，加一杯tang手的豆浆后，网约车来到了约定位置的对面，我让司机不要掉tou，我过ma路。

拎着早餐来到人行dao，通宵后的脑子是模糊的。红灯，我没停，或者说我没觉得在这样凄惨的通宵后的早上还会发生什么更凄惨的事。

然后一辆右转的货车把我卷了进去。

没觉得痛。或者说是疼痛来得太猛，神经来不及反应，脊zhu就被碾断了。

但有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某zhong东西从shenti里被扯出来，就像有人拽着我的脑袋，从touding整个把内bu的胃和chang子全都扯出来一样，有zhong无chu1可吐的恶心感，也像是从toupi把整个人像脱袜子一样翻了个面。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shenti。它在字面意义上，断了。

那个东西躺在地上，睁着眼，还在抽动，口鼻下面都是血，随着抽动的节奏继续涌出来。腰腹被lun子碾过，在衬衣下糊成一团没有形状的血rou。pigu翻在正面，两tui分开，以相当诡异的角度。

段凌啊段凌，你现在是一个断掉的零了。

早餐在这一地狼藉中增添了更多狼藉。豆浆liu了一地，混上血变成粉红色，冒着热气。油条从袋子里探出酥脆的tou来，躺在斑ma线上。

两个茶叶dan欢快地奔走相告。

我最后的念tou是：茶叶dan怎么都会跑？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dao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间竹屋里。一翻shen，便掉下了半米多高的竹床。

“呃……”我挣扎着爬起shen，shen上到chu1都在疼，脖子也好像落了枕。

这床是给人睡的吗？居然连床垫都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shenti，手脚都在，腰没有断，pigu也没有翻到shenti上面。

所以那场事故是zuo梦？那我岂不是旷工好几天了？

估计早就被bu门领导投诉上去了。笑死，投你丫的。

这都年底了，老子要是直接辞职不干了，你下个月还得找别人背指标。不如你求老子背指标走人吧，这样大家都舒服。

正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顾人云！你怎么了？”

***

我闻声回tou，看见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跨进门。他腰上挂着一截竹子似的坠饰，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进来时还打了个没打完的哈欠，活像死前通宵debug的我。

“我说怎么一直没见你。早课都散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咽了两下唾沫才发出声音。

“今天周几？”

“什么周几？”

“星期几？”

“什么刑期，今天三月初七啊，你在说谁的刑期？”

“不是……”我脑子嗡嗡地，怎么还刑上了。

“那今年是哪一年？”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来摸我的额tou：“你没事吧？”

我躲了一下，牵动了落枕的脖子，疼得哼了一声。

“我当然知dao了，我就是考考你。”脱口而出的登味发言，连我自己都有点被熏到。

“你是不是昨天受符伤着脑子了？”他问。

什么受，什么福。现实中的受是没有福的，我想提醒他，但我隐约觉得场合不对。

我看向四周，屋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矮桌，桌搁着砚台和几张黄纸。窗hu也是竹子zuo的，没有玻璃。整个屋子里没有电线，没有任何家电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