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舍得。

接着，第二通电话打来了，是她远在台湾的哥哥。哥哥的X格务实而传统，当初对她离婚带孩远走他乡，颇有微词。

「孟洁，我看到新闻了，」哥哥的声音很严肃，带着长兄的威严，「那个男人，是什麽背景？家世清白吗？他对结婚这件事，是什麽态度？我告诉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带着三个孩，不要被人骗了。外国人对情的事很随便的，你不要傻傻地…”

她发现，一夜之间，她的Ai情，不再只是她和格努斯两个人的事。它成了一件被放在公众舆论、家族期待和文化差异的放大镜下，被反覆检视的展品。

她们的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心：这段看似光鲜亮斥的关系背後，那些看不见的暗礁与险滩。

挂了电话，接着，是奥斯陆「台湾同乡会」里一位熟识的大姊打来的电话。她们是孟洁初到挪威时，为了尽快并寻求互助而认识的朋友。

「孟洁啊，」大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试探，「那个……新闻我看到了。恭喜你啊，找到这麽好的伴侣。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啦，像他们那大家族，规矩很多的。我们台湾nV人想嫁过去，又是外国人，又是二婚带孩，日……可能会过不好哦。

这句充满「孟洁特sE」的鼓励，终於让她忍不住笑了来。心中的恐惧，被这通来自远方的、理解她本质的电话，稀释了许多。

够了，」闺在那斩钉截铁地说，「其他的，兵来将挡，来土掩。你林孟洁什麽时候怕过？大不了，就把皇g0ng当研究室，把贵族当田野调查对象，写一篇《挪威老钱家族的社会网络分析》，说不定还能发期刊！」

要嘛，她就只能选择……逃跑。彻底地、不留余地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要嘛，她鼓起所有的勇气，上那不知是荆棘还是桂冠的冠冕，与他并肩，走上那条华丽却也危机四伏的舞台。

孟洁礼貌地一一回应着，中说着“谢谢关心”、“我会想清楚的”，心中却愈发清明。

是啊，她要怎麽回答他们呢？她甚至无法回答自己。闺的鼓励，哥哥的担忧，同乡大姊的劝诫……每一通电话，都像一面镜，照了她内心不同的恐惧与渴望。

面对哥哥这充满了刻板印象的“关心”，孟洁有些无奈，但心中却也到一丝温。她知，这是他表达Ai的方式。「哥哥，你放心，」她耐心地解释，「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很认真，对孩也很好。而且……」她顿了顿，用一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他的家世……可能b我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还要‘清白’。”

当最後一通电话挂断，孟洁再次看向窗外那清冷的明月。她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T。她知，从新闻刊登来的那一刻起，她和格努斯之间，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