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式的前一晚，灵堂的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一伸一缩，得像是要把人吞噬。

「二姐，我有事情想跟你私下聊聊。」许久没有开口的弟弟，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眼神略带闪烁，余光又警惕地瞥了眼站在我shen旁的高敬轩。

「有什麽事，这里说就好。」我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

「我是苡楠的男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话直说。」高敬轩冷冷地望向他，声音不大，却有zhong不容拒绝的气魄。

尽guan我和高敬轩之间，谁都从没正式说出「在一起」，但自从他挡下我爸b我chu1理家里债务的无理要求，并以男友的shen份正面介入後，我们之间悄悄进入一zhong新的稳定，他成了我此刻唯一能信赖的人。

弟弟见我们态度强y，迟疑了片刻，终究开口：「最近有很多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我真的不知dao该怎麽办，你一直是全家最优秀的，你帮帮忙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颤抖，但那不是忏悔，而是一zhong理所应当的情感勒索，好像我不帮，就是不义。

看着这个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的何家金孙，这辈子闯下这麽多祸，却从不承担後果的弟弟，我只觉得悲戚。

见我不答话，他越说越起劲：「妈妈生前最骄傲的就是你，逢人就说何苡楠有多孝顺。你现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肯定赚很多钱，应该多少也要为这个家多付出一点吧。」

这话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直戳进我心口。

这些年，每次回老家，总有亲戚追问我赚多少？给家里多少钱？像是在审问我有没有履行「孝dao」，却没人问我过得好不好、是否吃饱睡nuan？

如今，妈妈为这个家鞠躬尽瘁至Si後，我发誓再也不轻易妥协。

我抬起嘴角，冷笑dao：「要我付出？那你要不要先算算，这个家从我shen上骗走多少钱？光说你，何毅军，就拿了我多少钱？」

弟弟的脸sE瞬间一僵。

「我大学时期，爸妈向我要了一大笔钱，跟我说是要拿去给家里还债，後来才知dao是因为你Ga0大别人肚子，那笔钱其实是拿去给你zuo聘金用的。你可知dao我大学时兼多少份工？存钱存得多辛苦？」

我的声音颤抖，里面有忍了多年的悲苦：「还有我的银链子，那可是高敬轩送我最重要的礼物，被姊姊偷去典当，你们还真以为我什麽都不知dao？」

「你……」弟弟眼底全是慌luan，很快恼羞成怒：「翻旧帐有什麽用？人家讨债的都上门了！这两天不给钱，大家都得Si！」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握成拳。

「翻旧帐？好，那我们不说钱。就说我最在意的，妈妈到底是怎麽Si的？她还那麽年轻，家里最跑医院、最Ai看病的明明是爸爸，为什麽最後走的却是妈妈！」我几乎是用吼的，把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全数宣xie出来。

下一秒，弟弟的拳tou猛然挥向我的脸，那一刻，时间像被拉chang，我看见弟弟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像极了小时候对我们暴力相向的爸爸。

背後，是微掩的门feng，姊姊的shen影在里面一动也不动，不敢踏出一步。

「住手！」高敬轩厉声吼dao。

只见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拳tou，反手将他推倒在地，全程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牢牢护着我。

弟弟咬牙翻shen，抄起一张椅子高高举起。

这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爸爸正站在不远chu1，看了我们一眼，很快掉tou离开。

「碰！」椅子还没落下，就被高敬轩稳稳拦住，他手腕一翻，椅子被甩落在地，弟弟也连带地摔趴在地上。

「任何人都不准动何苡楠，连想都不准想。」高敬轩厉声吼dao，目光冷得像能把人碎屍万段。

我望着地上的弟弟，脑中浮现的却是躲在门後的姊姊，还有转shen逃走的父亲，千疮百孔的心，这时涌出更多悲凉。

这个家，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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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式当天，空气沉得像被灰sE棉絮堵住，每次呼x1都费力得要命。

林子谦、顾薇薇、谢孟茹、沈毅昀，甚至连王宇恒全都来了，看到他们特别开车南下，只为了参加母亲的告别式，原以为已经枯竭的双眼，再次涌出眼泪。

第一次，我发现家人不只建立在血脉关系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