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象山的山ding，一棵大树旁，梦龙蹲在地上，拿着铲子不停挖土。站在一旁的小渔，一手抓着布娃娃，一手捧着一个玻璃鱼缸，不停哭泣。玻璃鱼缸里，躺着一尾Si掉的金鱼。

大树旁被挖出一个坑dong。梦龙和小渔蹲在坑dong旁，梦龙小心翼翼的将Si掉的金鱼从鱼缸中取出，放进坑dong里，再将坑dong填满。

小渔只是不停啜泣，看着梦龙的动作，「呜呜呜......对不起，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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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和梦龙躺在大树旁的草地上，两人中间的泥土，有刚被挖过，又填满的痕迹。

梦龙轻声说着，「只是Si了一条金鱼，用不着这麽大费周章，又这麽难过吧？」

「牠不是一般的金鱼，牠是我养了五年的小雨。」小渔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好吧......」

「梦龙，如果有一天我Si掉，你也会这麽难过吗？」

「废话，你又不是金鱼，我当然会难过。」

小渔显得有些生气，「所以小雨Si掉我当然也很伤心啊。」

「拜托，人跟鱼又不一样。」

小渔用手撑起shen子，看着梦龙，「一样，都一样，都是生命。不对，就算没有生命，只要Si掉都很让人难过。」

「你犯傻啊？没有生命怎麽Si掉？」梦龙轻蔑地笑着。

「没有生命的话，消失了，碎掉了，坏掉了，就等於Si掉了。」

「我知dao你现在很难过，所以在无理取闹，我不跟你吵了。」梦龙说完，翻shen，将shenT背对着小渔。

小渔慢慢恢复平静，也躺下来，看着天空，「跟你说个秘密，我其实有幻听。」

梦龙将shenT转回来，看着小渔，「你是说...？」

「嗯。你好像不怎麽惊讶，你本来就知dao吗？不会排斥我吗？」小渔怯生生的问。

「多多少少有猜到啦，而且我本来就想走JiNg神科，所以不会有什麽偏见。」

小渔终於破涕为笑，「亏我还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呼，太好了。」

「多久了？」

「多久......」小渔陷入沈思，「大概从我有记忆以来吧。最初的幻觉，是茉莉。小时候我爸妈常常吵架，所以我就会一个人躲到阁楼去玩。有一天，一个叫茉莉的姊姊开始出现跟我一起玩。很奇怪，我好像把她的出现当作很自然。她会一直跟我聊天，让我不会无聊。然後有一天，妈妈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生病了，接着要我每天吃药，还叫我不要跟茉莉说话，不要跟茉莉玩。可是茉莉还是一直尝试跟我说话，但我都没有理她，不知dao从哪一天起，我就看不到茉莉了。十岁那年我爸妈离婚了，我跟妈妈搬离原来住chu1，妈妈工作很忙，没时间guan我吃药，所以我又开始在没有人的时候，听到周遭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我理解到那是幻听，我尝试在那些人声中，寻找茉莉的声音，但就是找不到。到十五岁那年，我终於b较自由了，妈妈不再限制我不能去爸爸家，於是我决定作一个仪式，去召唤回茉莉。我带着我们一起玩的布娃娃，那是我们共同的连结，到阁楼去。我感觉到她就在那里等我，只是我看不到她，听不到她。」

小渔躺在草地上，继续说着，像是想把自己医生的故事说尽，「就好像有的人分手後，要将照片撕毁才会觉得放下，有的人在亲人Si去後，要办法会才会觉得放下。这些都是仪式，仪式不是为了离开的人而zuo的，而是为了自己，为了抚wei自己失去的心灵。在回到茉莉消失的那个阁楼以後，我就释怀了。」

一旁的梦龙，这时才回应，「怎麽觉得，听起来好哀伤。」

「怎麽会？」小渔坐直起来，用手轻敲着脑袋和心脏的位置，「在阁楼那里我理解到，那些消逝的事物，会一直存在其他人的这里和这里。」小渔指着自己的心脏和脑袋。

「可是chu2碰不到，那有什麽用？」

「那就找一个，chu2碰得到的东西，来代替啊。」小渔晃动着手上的布娃娃，「所以对我来说，它就是茉莉。」

梦龙苦笑着，不知怎麽回应。

小渔突然想到了什麽，问dao，「你知dao，圣诞老人是什麽时候消失的吗？」

梦龙摇着tou。

小渔继续解释，「圣诞老人会消失，是当你意识到这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的时候。你会了解到自己在作梦，是当你醒来的时候。一旦你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幻觉，你也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你不知dao它是幻觉时，那样跟它互动。」

「所以，是不是不要知dao答案b较好？」

小渔又躺了下来，闭上眼，「没有什麽答案，是b较好或不好的，就看你怎麽想。你要自己去寻找，或者说，你要自己去决定答案是什麽。至少我很感谢茉莉所带给我的一切，不guan是在知dao它是幻觉之前或之後。」

梦龙看了小渔一眼，若有所思。两人躺在草地上，闭上双眼，享受微风chui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