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圆规与口tou禅

她没有变得多好，但她还在。

这句话像一dao细细的光，黏在脑海里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回到租屋chu1，蹲在鞋柜旁脱鞋时，地板上正好有一支笔，笔杆歪歪的，像是被踩过。

她想起一件事。

好久以前，她也想过有一支自己的笔。不是普通的铅笔，是圆规──

她想画一个很完美的圆。

「老师说明天要带圆规喔，不然明天数学课会跟不上～」

同学下课时边收书包边说，背包上吊着一个玩偶，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很快乐。

她低tou看自己的铅笔盒，里面只有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一块橡pica。还有一gen小尺，印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卡通图案。

她想了一整天该怎麽说。放学回家的路上，鞋子进了小水洼，袜子Sh了一点，但她没有停下来。

进门换鞋那刻，她小声问：「妈……明天可以买一支圆规吗？」

妈妈在厨房忙着煮饭，火开得很大，锅铲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妈妈没回tou，只说了句：「我没钱啦，这几天不要再luan花。」

她没再说什麽，只是静静走进房间，拉开cH0U屉，把那张要带圆规的联络簿折进书本里。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我没钱啦」

这是妈妈最常说的话之一，像咒语一样，念久了，就变成一zhong习惯。

就像「有手有脚怕什麽」，就像「你弟要什麽都没说什麽」，就像「nV孩子不要这样」。

这些话都一样，用久了，不再是回答，而是一zhong告诉你「你不该问」的方式。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学校。

数学课开始前，坐她旁边的同学打开铅笔盒，里tou有一整组文ju：圆规、量角qi、三角板，还是粉红sE的。

「欸你有带吗？要借你吗？」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tou：「没关系，我看黑板就好。」

但她gen本没看进去什麽。老师在讲圆心怎麽画，她却在想昨晚的晚餐为什麽那麽快就吃完了。桌上只剩几口菜，她记得自己只夹了一次。

那天放学回家，弟弟蹦蹦tiaotiao地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拿着一颗新球，大声喊：「妈妈～你看我买的！」

妈妈笑得很开心：「这球多少钱？」

「两百五啊！」

「唷，自己买喔，真乖！」

她坐在旁边听着，手指抓着校K的K边，小声问：「妈，我真的不能买圆规吗？」

妈妈没看她，只是说：「你不是说没关系？再说了，不急啦。」

那一刻她终於明白了──

她说「没关系」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别人听见这句话，就会真的当作「你不需要了」。

原来，会说话的孩子，才会被听见。

【成年视角｜数年後】

那天shen夜，她打完工回家，脚步沉重，肩膀也有点酸。

房间角落有一只纸盒，是她前几天去文ju店买来的。里面装着新买的一组文ju组──包han圆规、三角板、量角qi。

她不知dao为什麽会买。也许只是想让小时候的自己别再那麽心酸。

她打开那个盒子，拿出圆规，轻轻在记事本上画了一个圆。

很歪，没有圆心。但她笑了。

今日小语

如果可以，我想对小时候的我说一句：

「不是你太想要、也不是你太min感。只是你真的，很努力了。」

那些你一笑就被压回去的委屈，那些你说「没关系」却偷偷掉眼泪的夜晚，我都记得。

你没有闹脾气，没有摔东西，甚至学着不去羡慕别人。

可是我知dao，你不是不想说，只是你知dao——

说了也没人会帮你。

现在的我，终於有能力买下那盒文ju。

虽然再也不会有人替我挑笔袋，但我可以为你挑，为你收，为你珍惜。

亲Ai的，那些没被说出口的话，我都替你，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