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他不晓得这样无知无觉的永眠，算不算是活着，时间逐步往三月推近，他也益发焦急。倘若苏韶甯能及时苏醒，或许能告诉他凶手的名字，就此终结这无尽的回。但他不确定，若是以这样生不生Si不Si的状态拖过了三月的那一日，他是否也永远失掉了再次从来过的机会。

「我告诉我你的三件事，你现在能明白哪件事是谎言了吗？」

——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苏韶甯了。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没能救得了你。」

他说得很久以前，恐怕是，必须折返过一次次的Si亡回，从那个寂寞悲伤，至Si都握着琴弓的苏韶甯上开始的萌芽。

「说真的，我不是没想过，就这样接受这一切，放手让你走了算了，但我还是没能真正跨越过去。那次到了三月，你第一次的忌日过後，我又回到了九月一日。苏韶甯，不是我不让你走，是时间不肯放过我啊！」

必然有什麽微小的线索，经过漫长时间的淘洗，留存到了现在。

啊，我真的很没幽默吗……？」

「……那我有说过我喜你吗？」苏韶甯反手回握，cH0U着鼻问。「以前？」

「上一个回，我对你们揭了所有真相之後，没多久，你又了意外。」那段最新的记忆依旧血sE鲜明。「那一次，我们弦乐社趁寒假参加联合寒训，去到了外地的学校，我不知意外怎麽发生的，但……我相信那不是意外。」时舜辰停了几秒，思索片刻，「游鸣说，他看见你在学校游泳池里载浮载沉，下把你拉了来已为时过晚。你没Si，但脑因缺氧太久，始终无法苏醒，那时候医生判断，你可能会这样一辈睡下去。」

「我杀了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病床上耗尽一生，等着不晓得能不能苏醒的明日。我思考了很久，最後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对不起，这是我的专断独行。」

苏韶甯仰，觉泪泛过脸颊至咙，她必须振作起来，她必须救她自己，才能拯救时舜辰那布满裂痕的灵魂。

这让时舜辰陷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之中。

苏韶甯泪掉得更凶了。

「你会那麽在意游鸣的哥哥，仅仅只是因为我见到他时的恐惧吗？」苏韶甯用掌抹去泪，尽力将不断啜泣平复成偶尔哽咽的频率。「你在怀疑他吗？」

时舜辰这次扯的笑b嚎泣还难看。「那我更要说对不起了，因为上一次，是我杀了你的。」

无数次相识和熟稔，无数次的泪和笑容，是他握不住的沙。他仍执拗而倔地，重新堆塑沙堡，期盼着这一次他们终能抵御风浪。

「不只如此，还有因为游鸣的母亲装作不认得你，

「有过。」

苏韶甯缓缓松开手，「……你说什麽？」

他们无语凝望，眸里转万千情绪，苏韶甯彷佛见着了他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地重新拼凑。

苏韶甯愣愣地掉着泪，心底喜悦与哀伤并存。有烟火燃耀的明亮灿烂，也有硝烟弥漫的低回苦涩。

他们之间曾经的回忆，是筑在沙滩上的城堡，Si亡的海浪一次次涌来，抹去所有的痕迹，只留给他，对旁人而言与妄想无异的前尘旧梦。

——我能预知未来。

苏韶甯SiSi咬着，几乎在下咬血味，她会痛，但她知，那一次次刻划在时舜辰心上的伤痕更多更，而且遥望未来，如果她不能好好活下去，或许一遍遍痛楚的折磨是几近永恒。

「对不起……」

苏韶甯横越桌面，托着他的双颊，捧起他垂落的。她指尖冰凉，姆指娑过时舜辰泛红的角。「那你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是那个凶手，不是你。」

时舜辰的手越过桌面，覆在苏韶甯那冰凉的手背上，指圈住她的手腕。

——我杀过人。

时舜辰吐罪恶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