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四年，二月二十三。

晨钟方歇，皇城东侧的承华门外，已聚集了数十名待选秀女。

春寒尚未散尽，青石地面泛着薄薄的凉意。朱红gong门高耸，两侧禁军持戟而立，连往来gong人的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谨慎。

顾锦安将海棠香nang重新系回腰间，抬眸望向方才替她拾起香nang的少女。

「方才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微微福shen。

「家父任太常寺少卿，我姓林，名若蘅。」

「原来是林姑娘。」顾锦安还了一礼，「我姓顾，名锦安。」

林若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可是丞相府的顾姑娘？」

顾锦安点tou。

她早已习惯旁人听见父亲官职时的反应。

有人刻意亲近，有人心生忌惮，也有人尚未相识，便先存了几分敌意。

然而林若蘅只是笑dao：「锦安，这名字真好听。」

顾锦安微怔，随即笑了。

「若蘅二字，也极雅致。」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此时，gong门内传来一dao严厉的声音。

「诸位秀女，依次列队，不得喧譁！」

众人循声望去。

一名shen穿shen青色gong装的中年女官缓步而出，shen後跟着数名捧册的gong人。

「nu婢姓周，奉内廷之命，暂guan诸位入gong事宜。」

周嬷嬷目光扫过众人。

「入了这daogong门，便须守gong中的规矩。无论在府中是何等shen分，若有失仪之chu1，一律按规矩chu1置。」

原本还在低声jiao谈的秀女们，顿时安静下来。

顾锦安与林若蘅依序站入队伍。

不远chu1，一名shen穿藕粉色衣裙的少女忽然低声抱怨。

「不过是入gong应选，竟还要在这里站这麽久。」

她shen旁的侍女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姑娘，慎言。」

少女不耐烦地甩开侍女的手。

周嬷嬷却已停下脚步。

「方才是谁在说话？」

四周寂然。

少女脸色微变。

周嬷嬷走到她面前。

「姓名？」

「兵bu侍郎之女，宋婉柔。」

「宋姑娘。」

周嬷嬷语气平静。

「gong中不论父兄官职，只论礼数。姑娘若觉得辛苦，现在便可向内廷呈明缘由。」

宋婉柔面色一白。

「我……臣女知错。」

周嬷嬷没有再为难她，只命人记下一笔，随即继续he对名册。

顾锦安垂下眼。

她终於明白，母亲为何反覆叮嘱自己谨言慎行。

这里不是丞相府。

一句无心之言，也可能被人记在心上。

入gong查验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待名册he对完毕，秀女们才被引入承华门。

厚重gong门在shen後缓缓阖上。

顾锦安下意识回tou。

门外的chang街已被隔绝，只余两扇朱红大门静静矗立。

林若蘅察觉她的动作，轻声问：「想家了？」

顾锦安笑得有些无奈。

「才进gong，便想家，会不会太没出息？」

「怎会？」

林若蘅望向gong门。

「我方才还想着，母亲今早替我梳发时，偷偷哭了两回呢。」

顾锦安忍不住笑出声。

「我母亲也是。」

两人低声说着话，心中的jin张倒淡了几分。

穿过changchang的gongdao，眼前逐渐出现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

周嬷嬷停下脚步。

「此chu1名为兰仪苑。诸位在正式殿选之前，暂居於此。」

她命gong人分发房牌。

「每日卯时起shen，辰时习礼。未得传召，不得擅离兰仪苑，更不可私下打探御前事务。」

众人齐声应是。

顾锦安接过房牌，上tou刻着「东厢三室」。

林若蘅凑近一看，眼睛微亮。

「真巧，我也是东厢三室。」

顾锦安莞尔。

「看来这几日，要请若蘅多多照应了。」

「彼此彼此。」

东厢三室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两张雕花木榻分列左右，中央摆着一张方桌，窗边则有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迎春。

顾锦安将随shen衣物放妥，才发现青禾并未跟进来。

她走到门口，向负责引路的gong女询问。

「敢问姐姐，我的侍女如今在何chu1？」

gong女答dao：「待选秀女暂不得携贴shen侍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