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听雨轩内已燃起淡淡檀香。

顾锦安坐在窗前，正翻阅一本《女诫》。

青禾端着早膳进屋，见她看得认真，忍不住笑dao：

「小主，您都已经入gong了，怎麽还日日读书？」

顾锦安抬眸。

「入gong便不能读书了？」

「nu婢不是这个意思。」

青禾连忙摇tou。

「只是旁的小主都忙着挑选衣裳首饰，您倒好，日日守着书本。」

顾锦安笑了笑。

「衣裳首饰总有挑完的时候，书却读不完。」

青禾正要接话，秋雁忽然从外tou走进来。

「小主，凤仪gong来人了。」

顾锦安放下书。

「何事？」

「皇后娘娘传您过去说话。」

屋内霎时安静。

青禾有些jin张。

「可是为了前几日内务府的事？」

顾锦安沉yin片刻。

「去了便知dao。」

凤仪gong内，沈令仪正坐在窗边翻看帐册。

顾锦安入殿後，依礼跪拜。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沈令仪抬手。

「赐座。」

顾锦安谢恩落座。

殿中只留了掌事gong女素琴，其余gong人皆退至外间。

沈令仪合上帐册，望向她。

「顾贵人，前几日内务府份例短缺一事，本gong已命人查明。」

顾锦安微微垂首。

「劳娘娘费心。」

「倒不算费心。」

沈令仪语气平静。

「只是查出来的结果，颇有意思。」

她示意素琴将一本薄册递给顾锦安。

「你看看。」

顾锦安双手接过。

册中记着数笔出库记录，皆与新入gong妃嫔的份例有关。

其中几chu1领取押记，竟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顾锦安看完，没有立即开口。

沈令仪问：

「看出什麽了？」

「回娘娘，这几chu1押记笔画相似，恐怕并非各gonggong人亲自签领。」

「还有呢？」

顾锦安略一思索。

「帐册记作已领，实际却未送达，若非记录失误，便可能有人在中途动了手脚。」

沈令仪微微颔首。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chu1置？」

顾锦安心tou一凛。

这不是单纯询问。

皇后是在试她。

她放下册子，恭敬回dao：

「嫔妾不敢妄议gong务。」

沈令仪淡淡一笑。

「本gong既问了，你便说。」

顾锦安沉默片刻。

「若是嫔妾，会先he对出库与入gong记录，再查经手之人。」

「若确有侵吞，便依gong规chu1置；若只是疏漏，也该查明责任，免得日後再犯。」

沈令仪望着她。

「你倒不急着责罚。」

「未查明之前，责罚恐怕不公。」

顾锦安轻声dao。

「若因一时疑心冤枉了人，往後真正出了事，反倒更难服众。」

殿内安静片刻。

沈令仪忽然问：

「若zuo错事的人，是你shen边的青禾呢？」

顾锦安微怔。

她没想到皇后会如此问。

良久，她才答：

「若青禾当真犯错，嫔妾不会因私情替她隐瞒。」

「可若有人冤枉她，嫔妾也不会因害怕惹祸，便任由旁人定她的罪。」

沈令仪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的赞许。

「说得倒好。」

她端起茶盏。

「只是这gong里，说得好的人很多，真正zuo得到的，却不多。」

顾锦安垂眸。

「嫔妾明白。」

片刻後，素琴奉上新茶。

沈令仪忽然换了话题。

「听说昨日上巳节，你在御花园遇见了陛下？」

顾锦安心tou微动。

果然，gong中没有多少事能真正瞒过皇后。

「回娘娘，确有此事。」

「陛下与你说了什麽？」

顾锦安略一思索。

「陛下问了嫔妾家中近况，也问及内务府份例之事。」

沈令仪看着她。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