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冷晏宸坐在御案後，手中握着一份奏摺，目光却久久未曾移动。

「福安。」

「nu才在。」

「大皇子今日可有课业？」

福安微微一怔。

「回陛下，大皇子每日晨起读书，午後习字，这个时辰应当正在承华gong温习功课。」

冷晏宸放下奏摺。

「传他过来。」

福安连忙应下。

待人退去，冷晏宸望着案上的笔墨，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里，顾锦安提及那只受伤小雀时的神情。

他竟不知dao，自己的chang子会为了一只鸟儿，特意去寻太医。

从前每次询问承曜的课业，得到的回答总是勤勉、懂事、从不懈怠。

可除了这些，他似乎很少听见旁人说起，那孩子究竟喜欢什麽。

承华gong内，冷承曜正伏在书案前练字。

一笔一画，端正得几乎没有偏差。

萧贵妃坐在一旁，翻看他昨日写好的文章。

「这一段，为何写得如此简略？」

冷承曜放下笔。

「回母妃，儿臣以为，治国当先安民，所以……」

「母妃问的是，你为何没有将其中的利害说清楚。」

男孩低下tou。

「是儿臣思虑不周。」

萧贵妃将文章搁下。

「承曜，你是皇chang子，凡事都该比旁人想得更远。」

「儿臣明白。」

「明白便好。」

她正要再说，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娘娘，御前福安公公求见。」

萧贵妃抬眸。

福安入殿行礼。

「贵妃娘娘，陛下传大皇子殿下前往御书房。」

萧贵妃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陛下可是要考问承曜的功课？」

福安躬shen。

「陛下未曾jiao代。」

萧贵妃也不再追问。

她替冷承曜理了理衣领，低声叮嘱：

「到了父皇面前，切不可失礼。若问起课业，务必仔细作答。」

冷承曜点tou。

「儿臣记住了。」

「去吧。」

男孩恭敬行礼，跟着福安离去。

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

冷承曜走入殿中，依礼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冷晏宸抬眼。

「起来。」

「谢父皇。」

男孩起shen，垂手站得笔直。

冷晏宸望着他。

「近日读了什麽书？」

「回父皇，儿臣近日在读《论语》，也温习了先生所授的文章。」

「读到何chu1？」

冷承曜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冷晏宸又问了几句。

男孩皆答得妥当。

「不错。」

听见这两个字，冷承曜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冷晏宸却问：

「听说你前些日子救了一只鸟？」

冷承曜shen子微僵。

他抬tou看了父皇一眼，又迅速垂下。

「是。」

「如今如何了？」

「回父皇，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为何要救？」

冷承曜抿了抿chun。

「因为牠受伤了。」

冷晏宸微微挑眉。

「只是如此？」

「是。」

男孩声音很轻。

「儿臣看见牠落在地上，翅膀liu着血，却还想飞起来。」

他停了停。

「儿臣觉得，牠一定很疼。」

冷晏宸没有说话。

冷承曜以为自己答错了，连忙补上一句：

「儿臣知dao不该因小事耽误功课，往後不会再犯。」

冷晏宸眉心微蹙。

「朕何时说你犯错了？」

冷承曜怔住。

「儿臣……」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冷晏宸望着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忽然发现，自己只是寻常问话，竟也能让孩子如此jin张。

「过来。」

冷承曜依言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