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像坐御座的帝王，只像一位愿意替人解惑的读书人。

不懂便问，明白了便认真记下。

「还有些得慢慢查。」

这样的相，让人觉得轻松。

两人相视而笑。

「你不必每问一句，便先替朕担心一回。」

冷晏宸将茶盏放下。

顾锦安微笑。

见顾锦安又抱回一本厚厚的书，林若蘅忍不住叹气。

「只要记得书中记载未必周全，便不算白读。」

林若蘅立刻反驳：「我如今也喜下棋。」

「你的兰草今日如何？」

他语气平和。

冷晏宸。

「我得先回去看看棋谱。」

她仍守着礼数，却不会为了讨好他而故作明白。

林若蘅一本正经地站起。

顾锦安放下笔。

「因为每日门都要经过河，自然不能只顾着风景。」

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却让她觉得，里那些漫长而安静的日，似乎也多了一值得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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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顾锦安将纸笺重新收好。

但至少如今，她已不再害怕承认自己的不懂。

「可惜嫔妾只是纸上谈谈。」

「就像你喜养。」

林若蘅顿时安静。

林若蘅喝了茶，忽然问：「你今日在书房，可有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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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记住了。」

她知，自己仍有许多事情不明白。

顾锦安笑：「哪里难懂？」

「今日劳烦陛下解惑，嫔妾实在激。」

「锦安，你的书怎麽越借越难懂？」

顾锦安认真。

林若蘅神情得意。

顾锦安忍俊不禁。

「从前只觉得江南乡，如今才知，那些河与渡船背後，也有许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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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晏宸微微一笑。

「婢虽不懂书里的理，却觉得小主说得对。」

「嫔妾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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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轻拂，竹帘发细微声响。

「嫔妾明白。」

案上墨痕未乾，窗前兰叶微动。

而有些理解，也正是在这样一次次平凡的问答之间，悄悄生。

「那明日再下一局？」

顾锦安将纸笺取。

顾锦安也笑。

离开书房前，顾锦安将那本旧册借了下来。

「陛下政务繁忙，嫔妾总怕耽误您的时间。」

顾锦安笑得更。

冷晏宸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後才转往御书房去。

「好得很。」

「你如今倒越来越像当地居民了。」

而她也不必费心猜测每一句话是否合宜，只需认真听，认真问。

顾锦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冷晏宸看向她。

冷晏宸见她小心收好，便：「书页已有些脆，翻阅时留神。」

「我还是去看兰草好了。」

「不过几个读书疑问，何来劳烦？」

顾锦安合上书册，将灯芯轻轻拨暗。

「只是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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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顾锦安谈起书册时，总比平日自在些。

「怎麽不说话了？」

回到听雨轩，林若蘅正坐在窗前等她。

她想起什麽，又问：「陛下，这册若有缺损，是否该送去修补？」

林若蘅看着那些整齐的小字，轻轻摇。

「找到了几个。」

「光看这些河图，我便觉得疼。」

「不过若只是边角磨损，倒不必急着重新装订。」

「是嫔妾多虑。」

「朕既坐在这里，自然是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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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

「纸上所见，虽不能尽知实情，却也能让人多一分理解。」

「这叫有备无患。」

青禾替她添茶，见纸上写着河与渡，不禁笑：「小主今日收获倒不少。」

「确实。」

冷晏宸看着她的笑容，中也浮起淡淡笑意。

「自然。」

顾锦安微笑，将纸笺收好。

顾锦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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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顾锦安坐在灯下，将今日听来的解释整理成几行小字。

「我如今连壶都不敢随便拿了。」

她抬起。

林若蘅翻了两页，立刻将书还回去。

她想起今日冷晏宸耐心解释河的模样。

何？」

她屈膝告退，带着青禾离开。

「你倒真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