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她终於躺到了床上。她摘下假发，放在枕tou旁边，然後拿起那支已经打不开的旧手机。她按下开机键，萤幕漆黑。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漆黑。

她把旧手机贴在xiong口。

那条留言她还记得。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夸奖写得好。那时候她还相信文字可以改变什麽。现在她知dao了，文字改变不了什麽。能改变一切的，是数据。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个ju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她低tou看自己的手，发现手指上缠着丝线，每一gen都连着一个观众。她动一动手指，观众们就整齐地zuo出同样的动作。

她笑了。她笑得很开心。

但笑着笑着，她发现那些观众的脸开始模糊。她看不清他们是谁。她只知dao他们是人偶。而人偶的脸上，全都dai着同一张面ju。

那张面ju是蓝蝶的脸。

她醒了。

天还没亮。电脑萤幕在黑暗中幽幽发光，蓝蝶的专栏页面静静地挂在那里。数据还在tiao动。她还活着。

她翻shen下床，坐到电脑前。她点开天秤的申诉进度页面，刷新了一下。

「审he队列位置：第46位。」

只前进了一位。三天的时间，只前进了一位。

她笑了。笑声在空dang的房间里回dang，像什麽东西碎掉的声音。她不需要等太久。她有足够的时间。她可以慢慢等。她可以一边等，一边继续cao2控她的九十九个偶人。

她点开蓝蝶的後台，又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今天shenti不太好，但还是想跟大家说一声谢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过了。有你们在，我会继续写下去的。」

发布。

三秒後，第一条回覆出现。

`[小鱼儿]：蓝蝶姐姐好好休息！！！我们永远支援你！！！`

永远。

徐蔓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抽动。永远有多远？她不知dao。她只知dao，在这间十二坪的房间里，永远就是下一个点击，下一条留言，下一个帐号。

她按下「暗chao」的执行键。

九十九个tou像同时亮起。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行日志正在生成：

`[哨兵-V]节点0x7F3A关联端点：天秤申诉案、追风客申诉案、检举工单集群。`

`[哨兵-V]关联xing评估：87%。`

`[哨兵-V]建议：提升监控等级至三级。`

`[哨兵-V]执行：节点锁定程序启动中。`

徐蔓不知dao。

她还在看着蓝蝶的数据。

她还以为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