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准备关闭论坛的时候，一条新的留言tiao了出来。

`[海风的信]：对了，我刚刚还发现一件事。那个「火眼金睛」的帐号，以及好几个在评论区带节奏的帐号，它们的注册时间非常接近，而且它们的关注列表几乎一模一样。这可能只是巧合，但我觉得平台应该查一下。`

徐蔓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迅速切换到「暗chao」，查看那几个被点名的帐号，火眼金睛、文坛打假人、理智分析、客观说两句、不chui不黑。她点开它们的关注列表。

全bu一模一样。

她当时为了方便guan理，把这些帐号设定成了同样的关注列表，因为她懒得一个一个去调整。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zhong细节。她以为九十九个帐号在茫茫人海中会像沙子一样不起眼。

但有人注意到了。

她shenxi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平台不会因为关注列表相同就封号。她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可以补救。

她打开「暗chao」的高级设定，开始批量修改这些帐号的关注列表。她花了两个小时，把每一个帐号的关注列表都调整成不同的组合。然後她又花了三个小时，修改了它们的注册时间显示，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不同时期注册的。

zuo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灰白色的，像稀释过的牛nai。

她tan坐在椅子上，盯着萤幕上的数据。蓝蝶的票数还在增chang，评论区还在运转。山海依然排在第一，他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她失败了。

她试图攻击山海，但失败了。不仅如此，她还暴lou了自己的一bu分网络。那个叫「海风的信」的人，那个学法律出shen的读者，他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帐号之间的关联。他没有证据，但他有怀疑。而怀疑，一旦生gen，就会自己生chang。

她把手伸向抽屉，摸到了那ding假发。她把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那些化纤纤维。假发的网罩边缘已经彻底开裂了，lou出里面cu糙的网格，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用「蓝蝶」这个名字写的时候。那时候她真的相信文字有力量。那时候她真的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作家。那时候她还不知dao，这个世界不需要才华，只需要数据。

她把假发dai回tou上。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她。眼眶shen陷，嘴chun乾裂，像一ju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屍ti。

「蓝蝶，」她对镜子里的人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别怕。妈妈在。」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关掉电脑，倒在床上。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山海的最新更新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他每天四点起床写作。他不需要cao2纵任何人，不需要伪造任何东西。他只是写，每天写，像chao汐一样规律。

她把手机扔到床脚，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海边。不远chu1有一个男人坐在防波堤上，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什麽。她走过去，想看他画的是什麽。这次她走近了，她看到了。

他画的是一只蝴蝶，翅膀上chang着无数只眼睛。

她尖叫着醒来。

天已经亮了。

电脑萤幕上，蓝蝶的专栏页面静静地挂在那里。数据还在tiao动。

她还活着。

但有什麽东西正在她的王国地基下面移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像涨chao时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淹没她jing1心构筑的沙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