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笑。

「傅先生，你记住你这句话。」

「婚後你住陶苑，搬去我那里。」傅向北在对面坐下，长叠，目光稳稳压住她。「你的房间，我不会。」

窗外忽然炸开第一束烟，橙红的火星拖着尾升上去，整间办公室被映亮了一瞬。温书不自觉转。光从天空落下来，落在她底，像把某个很旧的伤又了一。

「你欠江月的，我要你亲自记着。」他继续说，像没听她话里的刺。「你母亲那年的决定，也一样。」

她说得不重，甚至带着一笑。可她笑里没别的，只有刀刃。傅向北没应声，只低去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他一边，一边说了一句。

「你呢？你想让谁记住你今晚签了什麽？」

「跨年夜，你穿得这样素。」他在她耳後说，声音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倒像来吊谁。」

温书翻开，从到尾又扫了一遍。房间里很静，只有纸页过纸页的声音，还有红茶气一缕一缕上去，在两人中间散成白薄雾。字她都认得，横平竖直，条条都是利，款款都是笼。

「苏秋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代。」傅向北忽然说。

「温小，合约条款没有更动。签字页在第七页。」程蕴不看她，只把钢笔放在文件旁。

她不答。笔尖落下去，温书三个字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横平竖直，和她的人一样。写完，她把笔搁下，将文件推过去，自己在婚约的末页留了名，也像把自己的恨刻在了隔的格上。

她转回。烟还在窗外一簇接一簇地绽，光一闪一闪，把他的廓打得忽明忽暗。她没有谢，没有。她只将手又拉了拉，把那了三年的旧丝绒压在腕上，像这样就没人能看见她怕。

「叫你的人来。」

她握笔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笔尖悬在纸面上，墨珠差一就要滴下去。她抬，隔着那杯红茶的薄雾看他。他坐在灯下，半张脸被影切开，表情一波纹也没有。

他没有碰她。

温书颈侧的肌肤比她的脑更早反应。像有极冷的空气过去，她忍住了那几不可察的抖。她把往前靠了一寸，假装去捺平文件角落翻起的页脚。

程蕴低着拿回文件。傅向北没有立刻签。他看着婚约上她的签名，目光在字与字之间走了一遍，然後才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宽阔的西装影却落了她半。

「你当然不会。」她翻到第七页，声音很平，像在读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合约。

傅向北退了半步，替她拉开一把椅，手腕上的钢表指向十一五十八分。程蕴推门来，手里托着两杯红茶。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温书面前，杯底和杯托磕极轻的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