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话，只站在门边，听他关上书房的门，那声响极轻，像不愿惊破夜里哪个刚浮上来的念。她慢慢地、一一地把门推上，却没有上锁。那杯仍搁在床，她端起来喝了一，温的，像他刚才覆在她襟前的那掌，迟迟不散。

「我要你记着，今晚你没锁门。」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没有形状。

她掀开被坐起。门仍开着，风从楼梯慢慢游来。她赤脚下床，脚掌贴在实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直冲到耳。她没有去找鞋，只走卧房，看见傅向北站在二楼栏杆前，整个人在暗里，只有腕表的夜光微微亮着。

「那你可以现在把门关上。」他退开，把杯递到她手里。杯是温的，她的掌心却因为他靠近而发凉。

那时她翻侧躺。窗外不知哪家迟放的烟又响了一下，光从窗帘里漏来，斜斜地抹过她的脚踝。她闭上，却听得更清楚——走廊外有很轻的声响，像有人把手撑在她门板上，又很快放了下去。

「夜了，去睡。」他退到门外，背过，往书房走。

他这次走过来了。没有越过门槛，只伸手，把她上一秒还没完全拢好的睡袍前襟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是替她掩住，又像把她的人往自己前一带。她的心撞了一下，比想像中重。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肤，隔着灰绸，力却像直接在她肋骨上。

「你站在这里，是要我睡不着吗？」她先开的。

她没有关门。等他走开，她才把杯放在床。夜里寂静，只偶尔听得见楼下地里动的声响，像这幢房也有自己的血脉。她平躺下去，被褥陷了一，凉意从脊骨一节一节漫上来。她想他大概不会来，又觉得他站在门外的影里没走，像在听她的呼有没有松弛下去。

「我不是怕你。」她说得很快，快得像把这句话在心里背过千百遍。

」他压着声，像在教她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

她躺回床里，手心贴着自己颈侧，那里还残留一不存在的度。她翻个，把脸埋枕间，闻到一极淡的雪松气味，是他刚才站得太近，留在她领的。她不愿承认自己没有换掉那件睡袍，就用这气味把自己裹住。她的背靠着床单，像被熨过一样。

他偏过脸看她，那神在黑夜里仍稳，像一直等她来。她忽然恼了，大步走回房，把门拉开到最大限度，声音不，却把每个字都钉在门板上。

她抬起，与他相距不过两个拳。他呼平稳得像个局外人，反而是她，起伏得有些失态。她想退，脚跟已经抵住门槛，再退一步，就要跌回那张空床上。

「傅向北，你不敢来，又不想让我一个人在里面。」她说，「你算这笔帐，算得清吗？」

他低看她，目光从那沾的痕迹又回到她上。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傅向北忽然松了手，改为替她把睡袍前襟那一小片皱褶拍平，动作慢得近乎温柔。他指尖碰到她锁骨下方时，她整个人像被那温度了一下，连脚趾都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