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他低，额几乎要抵上她的。两人的呼搅在一起，又急又。她用另一手抵上他，指尖陷他衣衫前襟，受他心比方才更重，却仍然稳得可恨。

她怔了一瞬。那句话像一针，不重，却戳在她最没防备的地方。她偏开脸，不让自己再看他。可她没有躲。她的脚还钉在原地，脚趾微微蜷起，像在抵抗某从脚下蔓延上来的冷。

「你发了。」他低声说。她的长发没有乾，几绺贴在颈侧，把睡袍领洇一小片迹。

的一句说来。

他站在门後，手上的疤痕在暗里发白。

他没再近。她看见他的结动了一下，眉里那倦仍在，却多了一很薄的怒意。那怒气不朝她来，却像要把她四周的黑暗都退。他抬着另一手，停在她耳侧，又慢慢落到她颈後。

「我来这里，不是找你算帐。」她仰起脸，後颈的线绷得笔直。

傅向北反手把她的手指握掌心。那一下不重，却很。他的肤乾燥而，像把她的冷不断往外挤。她的背不小心贴上後的书桌边缘，後那叠档案发细小的。她这才知自己後退了一步。

「我讨厌你。」她在他颈间低低地说，睫扫过他的肤。那句话太轻，轻得像是另一认输。

他的手指探她的发间，指腹压着她後颈最凉的那块肌理。她颤了一下，像有人拨动了琴弦最细的一。他的手太，得她整个人从脊开始发。她想推开他，可指尖先一步抓住他腰侧的衣料，得发麻。

「傅向北，你现在是和我吵架，还是把我当你太太？」她问，嗓里像着雨气。

他的呼停了一秒。那几旧疤的手指从她後颈到前颈，没有使力，只停在她咽下方，像要读她的心。她没躲，只闭上。默认比回答更清楚。

「恨我算得比你远。」

他仍没退。他偏过，低低过她的鬓角，没有吻，只把那一绺发拢到她耳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明明还是气，却在每一次抚里变成了另一她不敢认的东西。她微微仰起下，像经不住冷风的，离他的下颔不过半寸。她能觉他停下，像在等她自己选择。

她把他推开一寸，分时两人都得像从底浮起。她的领早散了大半，锁骨上下起伏，一片暧昧的红从耳下漫到前襟。他里是她，嘴角有极微的血。温书用指背过他下，力却轻得近乎疼惜。

「你碰我，就不是易了。」她再说一次，这回声音沙得不成句。

「别在这时候靠近我。」她又说，声音却低得没了力。

「知会了你，你就不会恨我了。」他说得极缓，像在拆一颗藏了太久的线。

他於是很慢地吻下来。先是落在她的额角，再往下，极缓，像在替她掉整晚的雨。她的手指在他腰侧越抓越，他的吻终於掠过她的尾，停在她刚要退开的嘴角旁。她咬了他一下，牙齿重重地碾过下。他不哼，只揽住她的腰，把他所有退让变成了等待已久的吻。

她笑了，犬牙在暗一闪，像极短的一白光。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他自己都微微一愣。她的指尖扣在他的指节上，正好压着那些旧疤，凉得像夜半的。她甚至不知自己在什麽，只知若这回再退，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易了。

吻得极重，像把这些年未说的话全数填齿关里。她的後脑被他的手托住，他整个人在暗俯向她，把她压在书桌与自己之间。她尝到嘴里有血的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却不痛，只觉得什麽都不够。那盏小灯在他们侧晃一圈薄光，窗外的雨打得更急，一下一下，全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你知我最恨你什麽吗？」她低声问。

他没否认，只把她的手指回到自己心，压着，像要让她听见那一声声重击里藏了多少年的东西。他们没再继续。他只是收手臂，把她裹怀里，像抱住一件从雨中捞回来的旧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