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清晨，天空灰蒙蒙的。

昨夜下了一场雨，老旧公寓外的柏油路积着水，偶尔有机车驶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知微站在厨房里，将最後一颗荷包dan盛进盘子。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二十分。

她今年十七岁，是南城第三高中的二年级学生。

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还在烦恼考试、朋友，或是偷偷喜欢的男生。

而她每天早晨最先思考的，却是冰箱里还剩多少食材。

「沈知微！早餐好了没有？」

母亲尖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好了，妈。」

她连忙端着盘子走出去。

餐桌上摆着三份早餐。

父亲的是火tuidan吐司，母亲的是煎danpei馒tou，弟弟沈家豪的盘子里则多了一杯牛nai。

至於她自己，只有昨晚剩下的半个馒tou。

「姊，我不要吃dan！」

十五岁的沈家豪皱着眉，把盘子推开。

「我要吃外面的汉堡。」

母亲立刻放下筷子。

「知微，你等一下去买。」

沈知微看了一眼时钟。

「可是妈，我七点半之前要到学校，今天还要值日……」

「买个早餐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母亲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弟正在changshenti，吃不好怎麽专心读书？」

沈知微低下tou。

「好。」

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书包，从口袋里摸出几枚ying币。

那是她原本准备搭公车的钱。

她算了算。

买完汉堡，大概只剩下十二块。

不够搭车。

「妈，我今天可以先拿一点车钱吗？」

母亲皱眉。

「上礼拜不是才给过你？」

「上礼拜的钱拿去买班上要用的参考书了。」

「你怎麽什麽都要花钱？」

母亲叹了一口气。

「家里又不是开银行的。你都这麽大了，要学着替家里省一点。」

沈知微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ying币握jin。

「知dao了。」

这三个字，她说得太熟练了。

熟练到连自己都快忘记，原来有些事情，她也可以觉得委屈。

七点零五分。

沈知微提着早餐，快步走在chaoshi的街dao上。

她的制服洗得有些泛白，鞋底也已经磨损。

右脚鞋尖有一dao裂feng，每当下雨，水便会慢慢渗进袜子里。

她曾经向母亲提过想换一双鞋。

母亲却说：「还能穿就继续穿，女孩子不要那麽爱漂亮。」

於是她用透明胶带黏住裂开的地方。

只是今天雨水太多，胶带早已失去作用。

走到早餐店时，她的袜子已经shi了一半。

「妹妹，今天还是一样吗？」

老板娘笑着问。

「嗯，一个猪roudan汉堡，不要生菜。」

「你自己不吃？」

沈知微摇tou。

「我吃过了。」

其实她没有。

但她不想让别人知dao。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转shen从蒸笼里拿出一颗小馒tou。

「这个送你，今天多zuo的。」

沈知微愣住。

「不用啦，阿姨……」

「拿着，等一下上课肚子饿怎麽办？」

她犹豫片刻，终於接过。

「谢谢阿姨。」

馒tou还是热的。

隔着薄薄的塑胶袋，温度慢慢传进掌心。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原来有时候，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也足以让人记住很久。

上午第一节是国文课。

沈知微赶在钟响前走进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