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把费用比较表放上餐桌时,父亲刚下班回家。
母亲替他盛了饭,顺手指向那叠资料。
「你女儿说要读大学,还把外地的学校都列进去了。」
父亲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不是想考南城大学?」
「南城大学还是第一目标。」沈知微坐直shenti,「但我想多准备几个选择。」
父亲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漂亮的标语,只有她查到的课程、预估费用和一栏栏尚待确认的事项。
「这些钱,你算过了?」
「算过,但有些是估计,正式金额还要等学校公告。」
父亲没有再问,只是继续往下看。
沈知微原本准备了许多话,此刻却忽然觉得hou咙发jin。
她不怕老师问她为什麽想读法律,却害怕家人问她,这个愿望值不值得花钱。
「你弟弟以後也要升学。」母亲先开了口。
「我知dao。」
「你现在打工时间又减少,存得了多少?」
沈知微把另一张表推过去。
「我把目前能存下的金额和可能的支出分开列了。奖助学金还没有申请,所以我没有当成确定收入。」
父亲指着其中一格。
「这里怎麽空着?」
「因为我还不知dao家里能不能负担。我不想自己luan填。」
母亲皱眉:「所以还是要我们出?」
「我不是要你们现在答应。」她shenxi一口气,「我只是想知dao,如果考上了,我们能不能一起讨论实际办法。」
父亲将纸放平。
「那你先说,为什麽一定要读法律?」
沈知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会先问钱。
「因为我喜欢。」她说完,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
「我参加过南城大学的营队,也在辩论社练习过整理资料和提出论点。我发现,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谁讲得大声,还要看证据和规则。」
父亲听着,没有打断。
她慢慢放开握jin的手。
「我想学会怎麽理解那些规则。以後遇到问题,不只是觉得委屈,也能知dao该怎麽chu1理。」
母亲问:「那读完就一定有工作?」
「不能保证。」
「既然不能保证——」
「妈。」沈知微轻声打断,「我知dao你担心钱,可是没有哪条路能保证所有结果。我想先努力考到有选择的资格。」
母亲抿起嘴。
父亲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先把成绩顾好。等真的有结果,再看家里能拿出多少。」
沈知微点tou。
这不是她期待过的那zhong爽快支持,却是父亲第一次认真听完她的理由。
饭後,她收拾餐桌,沈家豪抱着作业走过来。
「姊,爸爸是不是答应你了?」
「还没有。」
「那你讲那麽久干嘛?」
沈知微把碗放进水槽,笑了笑。
「因为我想让他知dao我在想什麽。」
弟弟歪着tou。
「知dao了就会答应?」
「不一定。」
「那不是很浪费时间?」
她ca乾手,认真看着他。
「不说的话,他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沈家豪似懂非懂,转而拿出自己的数学题。
这一次,他先把算式写在纸上,才问她哪一步出了问题。
沈知微替他指出漏掉的符号,没有直接给答案。
弟弟低tou重算。她看着那支移动的铅笔,忽然觉得,有些改变确实很慢,却不是没有发生。
隔天,班导师看过她补充的资料,提醒她把家ting能负担的金额暂时标为「待讨论」。
「别急着替父母zuo决定,也别急着替自己判定没有机会。」
沈知微点tou。
「老师,我昨天终於跟爸爸谈过了。」
「谈得怎麽样?」
「他没有答应全bu,但愿意等成绩出来再一起评估。」
老师微笑。
「那你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是什麽?」
「把考试准备好。」
「还有呢?」
沈知微想了一下。
「继续确认资料,不把不确定的事情当成一定会发生。」
老师点tou,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