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分钟後，晚棠放下粉笔，转面向全班。

裴慕停下脚步，转认真地凝视着她。

许清妍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是你吗？」

走了一段路，裴慕打破沈默，「昨天比赛，我好像听说有人对我喊加油。」他没有转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树影切割得斑驳的路面上。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

晚棠没有说话。

老师仔细检查了她的解答，然後满意的笑容，「完全正确，苏同学，答得很好。」

昨天复习时刚好过类似的题型，辅助线的位置她记得。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上。起初谁也没开，周遭只有书包晃动的轻响、落叶被踩碎的声响，以及远街隐约的车喧嚣。

晚棠随之驻足。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犹豫，而是迎着那的视线，毫不退缩地望那片棕里。

晚棠微微鞠躬，走下讲台。回到座位时，她注意到几原本怀疑的目光变得惊讶，伴随着後排同学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一条、两条、三条。

「我明白了。」她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谢谢你告诉我。」

「谢谢老师。」

裴慕抱着一叠作业本经过七班前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的目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靠窗第三排的影上。苏晚棠正低抄写着笔记，并未注意到走廊外这短暂停留的视线。

说完，许清妍转离开。

那是一几何证明题，需要辅助线与多次概念转换才能解开，晚棠静静凝视了黑板几秒钟，随後握起粉笔，乾脆利落地划下第一条辅助线。

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举起了手。

此刻看着她，那抹模糊的直觉再度浮上心。

「就这样。」晚棠。

晚棠认真地抄写笔记，当老师提一个难题，询问有谁愿意上台解答时，教室里陷一片沉默。

放学的钟声敲响，学生如般涌教室。裴慕单肩背着书包，靠在校门旁的榕树下，目光锁定着校门的方向。他不知自己为什麽要等，只是心里某个角落隐约觉得，有些话今天得问清楚。

老师，「苏同学，请。」

十分钟後，晚棠独自走校门。裴慕直起，自然地走到她侧，「真巧，要一起走吗？」

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晚棠不再原地逗留，迈开脚步朝教室走去。

裴慕收回视线，继续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就这样？」她问。

晚棠站起，几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怀疑的、也有纯粹漠不关心的。

晚棠闻声抬，底闪过一抹微小的惊讶，但随即敛去，语气维持着平静，「好的。」

许清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睛里闪过某复杂的情绪。最後她轻轻了。

粉笔与黑板发沙沙的声响，辅助线如蛛网般展开，逻辑链条逐渐清晰。每一步推导写得明明白白。

在那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输的时候，还持不放弃的人，值得被加油。」

裴慕，他听到了也好，没听到也罢。昨天的那声加油，是她送给他的，也是晚棠送给那个终於敢在人群中大声喊心声的、自己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