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被夫人买回来已经有一个月了，但不是第几次见到夫人，纪小北都觉得夫人是这是天底下最的人儿。

他是个痴儿，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在青楼惹人嫉妒，不知被谁推了后院的井，虽然救得及时保了条命下来，但脑袋变得不太好使，和小孩差不多，现在也只是勉能够自理。

蒋家位尊权大，规矩森严，饭桌上没有人说话，纪小北麻木地嚼着菇丝豆包，又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看夫人的脸。

为了日后能伺候好蒋家的主，他和哥哥又在蒋宅受了不少调教，夫人经常过来看他们，给他们带远超规格的吃、用最好的伤药，他哥哥纪小南刚到蒋宅的时候不适，烧几天后又犯了癔症，缩在地上哭叫不止，是夫人跪在冰凉的地上搂着他柔声安抚，这才恢复如初。

他是个，连“夫人”都不叫的。

纪小南傻笑着吃得香甜，而纪小北却觉自己拿碗的手都在哆嗦，那碗堪比山珍海味的虾蟹粥愣是吃不味来。

“哪里的话，服侍好家主，我就安心了。”

而夫人今天又在他们受刑的时候匆匆赶来，为了他们这两个从青楼赎来的贱，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邢之安他们，说这屋里都是他的人，没人会说，叫他们不必拘谨。

蟹籽鲜虾粥和豆包的香味唤回了纪小北的意识，他刚才太疼了，疼得脑袋都是麻的，连泪是怎么来的都不知，本无法清醒地思考现在面临的是个什么局面。

他又看了看夫人喂给那两个孩的糖，那是家主特意给夫人从玫国带回来的伴手礼，据说是家主亲自去店里定制的味和款式，光是外面包装的金箔纸就抵得上他一整年的薪，就更别提里面的巧克力球，只怕是千金都难买。

夫人拿着汤匙给小南喂粥，纪小北拦住哥哥，同时着小南的后脖颈，两个人一起把磕在榻上以敬谢夫人的怜悯与好意。

把准备好的早饭端了过来。

纪小北想到这里就眶发，他不敢让夫人发现，埋下用力往嘴里扒粥。

他挣扎着想从榻上爬起来给夫人磕谢恩，但他的就好像被打断了一样，整个下就如同钢针钻般剧痛不已，夫人住他颤抖不已的肩膀，示意他免礼。

蒋家的正室夫人还是穿着素的蓝长袍，长长的青丝披散着，只在发尾用红线松松地束着，左手了枚的碧玉镯，据说和家主腰上的玉佩由同一块玉石打磨而成，取金玉良缘、珠联玉映之意，就是放整个帝国，大概也没有哪家正夫能如此受。

纪小北哭着，邢之又说：“你哥哥的情况，我已经和家主说过了，家主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不会太难为你哥哥的。”他怕他不放心，又哄：“若是平日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尽可过来跟我说，不要害怕，乖。”

夫人又剥了一颗，纪小北颤抖着摇了摇，夫人也没难为他，放下手里的糖，又让人给他们端了同样的早饭，看来是想跟他们一起吃。

邢之见他哭得伤心，以为他是因为家主昨夜未召唤他们侍寝而焦急，便柔声劝：“家主公务缠，事事躬亲，顾不上后院也是常有的事，家主没赶你们去，自然也是喜的，总会有侍奉的一天，不必太过担忧。”

夫人扶起他，像是有些疼般地摸他的。

他哥哥纪小南还趴在旁边泣着，夫人又跟边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便有人拿来了一个颇为奢华致的礼盒。邢之打开盒，剥开亮闪闪的金箔纸，将里面那枚圆圆的棕黑的小糖喂到纪小南嘴里。

乔棉熟练地在夫人下的椅上铺了一层垫，他昨晚就在夫人卧房前守着，隔着一门，夫人挨打时的哭叫和求饶听得一清二楚。

“是……”纪小北咽下嘴里那混着泪的粥，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他跪在地上，用最虔诚的姿态给夫人行了个叩首礼：“小北叩谢邢大人，大人的恩，小北这辈都报不完……”

就算夫人开，但和正夫一起用餐这事也过于违背传统，他们这份，夫人就是把粥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了让他们，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见纪小北还是为难，乔棉开劝说夫人忙到现在也没吃饭，两兄弟这才听话地趴在床上捧起粥碗。

“……甜！”纪小南泪还挂在角，就又咧着嘴傻笑起来了。

若是让家主知夫人这么轻易就将这份心意转送给了别人，只怕夫人的又要被打开。乔棉不自觉又替自家主了一把冷汗。

夫人以为他饿了，用手顺着他的脊背让他慢些吃，纪小北的泪大颗大颗地掉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