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女孩抹干眼泪,瞟见脸颊处浅白的泪痕时,身形一滞。
他弄哭过许多女孩,也被她们敌视仇恨,可唯独面对卜心,他那片淤塞的心池第一次掀起波澜。
“别哭了。”他感觉有些头大,手抓了抓头发,发型被揉成发皱,乱七八糟的。
“我说,别哭了啊。”他扶着额无奈。饶是在校叱诧风云、一呼百应的狼牙帮帮主,对于女孩子的泪颜同样束手无策,
“你真的别哭了。”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漏出的,带着阴狠的戾气,他试图用儿时父母吓停自己的方法来逼住她,可一语出罢,忽而惊醒:那是他的过往,与她毫无干系。
效果果然不增反减,那盈眶的热泪愈演愈烈,俨然织出瀑泪帘。
“所以说我讨厌和女孩子平等相待。”他重新穿上了衣服,将卜心散落的上衣一一拾起,轻轻拍去沾着的灰尘,不情不愿替她盖上。
“地板不冷吗,穿好衣服,自己走吧。”他走到窗户旁,不再关注女孩。月亮泡在昏蒙的雨幕里,模子被冲刷得发白,他放目远眺,视线锁在后山漆黑的剪影里,支着下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着衣的窸窸声久久不来,阎牧遥不禁长唏。
“唉。”
他来到卜心身旁,拿起件白色素衣,是卜心内搭的小衬衫,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拍不掉的显眼的灰。
“身子稍微挺挺,腰往里收收,地板凉,至少垫垫吧。”
他尝试从下背部穿过,可卜心全身贴着地,腰间的拱度不足与让手通过。他唤了唤她姓名,可她只是呆呆凝望着前方的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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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缺少配合,他的打算落空。
好吧,外人靠不住,还得自己来。
他手扶着女孩细腰,肩膀发力将她慢慢托起,少女的酮体像蝶身那样轻盈,仿佛再一用力,便会将那薄脆的翅翼碾碎。
快速将衣服垫过,他缓缓放下女孩身子,腿蹲得有些麻,他站起身擦了擦额头,明明只是几秒的动作,手窝里却集着细密的水湿。
他几乎是塞进去的。
他靠在墙上,摊着手,望着空荡荡的掌心,神情木然。
他脑海里浮起女孩单薄的身子,肌肤那股寒凉,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你再不走,今晚就别想离开。”阎牧遥冷言道。
“你不是想让狼牙帮消失吗,回去告诉你校董父亲今晚的遭遇,明天他自会勒令我退学,乃至锒铛入狱。没有我的带领,狼牙帮自会分崩离析。”
“一石二鸟,还你双庆医学院安宁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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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像是将死之人交代后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深深的忐忑。
他等待着死神的发配,卜心正执着那柄巨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