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我不想嫁给燕王!”
“啪”一声脆响,一碗汤水被打翻在地,白瓷碗碎裂成片。满屋人高高矮矮,全都静立原地,默然不语。安静的闺房中,只有少女在无助啜泣。
“二小姐……”
一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颤颤上前,轻抚上少女的手:“这是皇帝赐婚,违抗不得啊……”
“我不要!燕王他如今年过而立,已经克死了两个妻子了,若是我也死了…”方映桃打了个哆嗦,惊恐万状地拢住双肩,“不要…听说他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tou,一不顺心就会大开杀戒………”
“嘘,嘘,二小姐!这话可说不得!”老仆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满面惊惶,“燕王殿下是dingding的卫国英雄,圣上的亲兄。咱们能得到圣上赐婚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少女惨笑dao,猛地将老仆推了个踉跄,“gun,gun!你们都给我gun!”
众人陆续退下,室内陷入一片冷寂。方映桃默默垂泪,忽而听得窗棂作响,偏tou看去,只见一名少年悄悄翻进屋来。
这少年与方映桃一般年纪,shen形相仿,不仅如此,连容貌也像了个十成十。一张粉面上嵌着双圆run的杏眼,细眉弯弯,pi肤nen白,可算是生得明眸皓齿,杏脸桃腮。然而此时这张本该十足讨喜的脸也挂着愁绪,和方映桃如出一辙。
“哥哥!”
方映桃惊呼出声。方映棠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掩在chun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哥哥,你如何来了?”方映桃蹙着眉,“爹不是关了你禁闭么…”
就因她不愿意嫁给燕王,方映棠替她出tou,将府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我不来放你一个人自生自灭么?”方映棠没好气dao,捧住妹妹的脸,“哭得脸都花了。”
他们是方府大夫人的嫡生子女。方夫人出shen书香门第,当年与到江南行商的方老爷喜结良缘,远嫁京城。她生xing喜静,平日shen居简出,在这儿无亲无友,唯对孩子最是疼爱,养得两人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xing子。
可五年前方夫人病死,往日海誓山盟的方老爷接连纳妾,转tou就将发妻同儿女抛之脑后。
待到方老爷扶了曾经的姨娘zuo正妻,这续弦不待见兄妹二人,方府里的人见风使舵,便也对他二人视如无睹。除去从小跟在他们shen边的婢女采荷与采莲,兄妹俩在方府中可谓是无依无靠了。
此刻见到世上唯一可称亲人的哥哥,方映桃嘴一瘪,忍不住便抽噎起来:“哥哥,我不想嫁那燕王……”
“好,不嫁便不嫁。”方映棠心疼地搂住方映桃,嘴上安wei着,眉却shenshen蹙起,思考该如何应对此事。
前几日圣旨来府,全府上下欢天喜地。要知dao方家虽富庶,可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商贾之家,早就苦于门第之微。如今皇帝赐婚,赐的还是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燕王殿下,这天大的喜讯砸到tou上,叫方老爷乐不可支。
连日来上门贺喜拜谒者不胜枚举,贺礼堆得如山高,皇亲国戚的名tou已让那张老脸日日红光满面。这洪福方映桃不要,哪有这dao理?!
但对方映桃而言,却是五雷轰ding。她天xing浪漫,古灵jing1怪,喜好舞刀弄枪,对儿女私情兴趣索然,如弃敝屣。如今这圣旨有如当tou一bang,方映桃打死不愿嫁与燕王,连日又哭又闹,方映棠也为她撑腰。方老爷气她不识抬举,又不敢怠慢未来的燕王妃,于是便狠罚了方映棠,以儆效尤。
可如今不guan如何,这个圣旨都非接不可。
方映桃正抽抽噎噎,忽然听见哥哥dao:“小桃,你可还记得我们儿时最喜欢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方映桃嗫嚅,忽而意识到什么,脱出他怀抱,惊惧地看着他。
方映棠定定dao:“你我小时候总是互相扮成对方,连娘都分辨不出来。不如就让我扮成你,替你嫁过去。”
“这怎么能?!哥哥你疯了?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杀tou的!”
“不会,我自有安排。我带采荷过去作陪嫁,到时候买通燕王府里的人,我便假病卧床,诈死出府去。”
方映棠堵住方映桃的质问,信誓旦旦dao:“你扮成我,替我在府里生活。等我诈死,你再来接应我。”
哭了许久,方映桃早已疲惫不堪,一时之间被唬住,一滴泪还挂在眼角,愣愣问:“这,这真的可行?”
“有什么不可行的?快快,换了衣服,你翻出去,我躺在这。”
不多时,一dao黑影就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出去。另一人卧缩在床,用厚厚的被褥盖住shenti。
无人知晓此chu1悄悄行了一场移花接木之术。两个月后,全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晨昏jiao接之时,新娘坐上了内城的辂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