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棠闻言抬起来看他，中着泪，一片朦胧：“我…我，我十六岁。”

“……”方映棠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面黯淡，一片死意，“小人知罪了。”

听见方映棠屋的声响，他也不曾分神，就如对昨晚之事毫无印象。

“小人悔改……”方映棠喃喃自语，将“悔改”二字咀嚼数遍，意识到什么般抬起。

方映棠见他这反映，绝望的心中竟生起一丝难言的奢望。也许昨晚之事，燕王真的不记得？他扯一个微笑，缓缓靠近：“…让妾为王爷更衣……”

刚一下轿，采荷便迎了上来，低声：“娘娘，王爷回来了。”

常玉晟正坐在桌前饮茶，一手握着一卷书册。他一朝服还未换下，朝冠随意地摆在桌上，上面镶嵌的珠玉闪亮。光下对方更显面容俊秀，那肤白净，见者都会说这是书生而非武夫。

双似乎都无法踏实地踩在地面上，即使有人搀扶，方映棠也觉几乎要跌倒。临近屋一段距离，他稳下心神，屏退旁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了屋。

“昨晚之事，你如何解释？”

半晌室内一片死寂。忽而常玉晟开：“你可悔改？”

忽而一滴泪滴到手背，不知何时，惊惧已叫他泪不止。

是他太自负，太愚昧无知，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自以为无所不能。这个计划，本就是九死一生，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应得的。

“与是否为你一人的主意无关。你为方家的人，所作所为都代表着方家的颜面。你胆敢犯下如此偷天换日之罪，想必已经好了被揭穿受罚的准备。”

“……你…”常玉晟似是有些无奈，“你几岁了？”

常玉晟将脸从书中抬起，面上竟是现一起难以言喻的神情：“…不必。”

然而此话不能对他讲。正如军有军法，家有家规，对方今日敢犯下欺君之罪，若不加惩治，来日必然会变本加厉。

常玉晟的沉默不语令方映棠遍生寒，话语也渐渐失了逻辑，颠来倒去，只有“手下留情”几句车轱辘话。他只恨自己昨晚得意忘形，中了药还难以自控，犯下大错。若是他死了，方映桃怎么办？采荷怎么办？采莲怎么办？他还未完成的诗作，未修完的风筝，未养好的小鸟，未斗赢的蟋蟀………

“无人知晓！”方映棠心下一惊，情之恳切，不自觉膝行几步，跪于常玉晟脚下，“殿下，一切皆是小人自私自利，一手策划，与他人无关。小人痴心妄想，竟此等下作之事，死有余辜…然而，然而，与他人没有关系………”

方映棠惨白着脸：“求王爷开恩…这，这都是小人一人的主意………”

“既然如此，我便饶你这一回。”常玉晟那细长的睛飞来一瞥，“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倒还是个孩。瞧着对方哭成泪人，常玉晟扶额。军中最小的孩也年有二九，面前这孩甚至比对方还小两岁，在已过而立的他看来，更是个小孩儿了。

常玉晟冷着脸：“你可知你犯下的是重罪？若是我上报皇上，你与方家，一个都不能幸免。”

“你…此等暗度陈仓之事，除却你妹妹，可还有谁知？”

那淡淡的话语落下，却不吝于一死谕。方映棠猛地朝常玉晟双膝跪地，重重叩：“都是小人之罪！小人仰慕王爷已久，得知胞妹得以嫁于殿下，心生嫉妒，威利诱胁迫妹妹瞒天过海。得以与王爷同行，已是万幸之至，不曾想昨晚鬼迷心窍，竟玷污王爷贵，小人死不足惜，只望王爷手下留情，莫连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