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瑛愣在原地，看多年前那冠绝江南的名已是青丝生白，仪态渐老。他呆楞上前，抱住姨娘，缓缓跪倒在地。

“一切都是真的……我无法替那林家伸冤……”

气血攻心，多日奔波和劳累，隋瑛再次发起了烧，梦里全是一间黑暗的地牢，和那隐忍的苍白之人。

“韩枫。”

“给这位孙店家，一银罢。”

“大人，小的求你了，这些年，我愈发想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瑛儿！瑛儿！”隋府中，姨娘放下手中针线，难以置信站起，将他拥怀中。

——

“你为何回来了？你何时回来的？”

韩枫连忙掏一碎银，到了孙广手里。

隋瑛已是忍不住哽咽，“只当，你我从未见面，我从未来问过你这事。”

“没错，没错……”孙广哆哆嗦嗦，也不知这其中发生什么，他也纳闷来着，“好端端的，就把我给赶去了，莫名其妙地，被人抓了当民勇，又后来，怎的又去了证人，亲自，亲自指认了……”

“不！小的不能收啊！”孙店家连忙摆手，跪着上前，抓了隋瑛的衣摆，压低了声音，颤声问：“官人，这其中有冤是不是？你是因为这冤而来的吗？我当初的作证是不是错的？我一直怀疑……我一直怀疑，那林知府把我赶去，是故意的，他是为了，为了让我活下去，让我照顾老母……”

回程时他的脚步虚伐，形不稳，自打他回了广陵，他却从未回过本家。多年前他步仕途，就再也未回到过这里。与林清重逢后他独留广陵那三年，叫姨娘了泪，也叫她伤透了心。他不敢再回来见她，可如今，他只觉得自己的神在崩塌边缘，他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姨娘。

你冷想加，把你赶了权王府？！”隋瑛咬牙追问。

“瑛儿，可是受了苦？”姨娘掏手帕，揩拭他角的泪。

“孙店家！”隋瑛连忙蹲下，扶起孙广，“别再记挂这事，只当一切都过去了。”

隋瑛抬起，颤动下，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孩，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我完不成了……姨娘……我无法到了……”

“小的在。”

“对不起，姨娘。”

他该有多痛，隋瑛不敢想，也不堪想，而自己却一病再病，连这一劳累都受不住么？

隋瑛摇，几乎绝望地喊：“我救不了他了！”

隋瑛听罢，脸现落寞而绝望的微笑。

“你何必求我呢？”隋瑛摇，已是泪染衣襟，“我已无人可求了。”

就如同当初在刑场，姨娘自后抱住他一般。